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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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esp;&esp;“他是无可奈何，他是自责愧疚，那我呢？我就活该刚满月就没了爸妈是吗？”

&esp;&esp;裴正吼出这句话时，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esp;&esp;骄傲了这么多年，强硬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在爷爷面前，哭得像个走丢的孩子。

&esp;&esp;他不是不懂事，不是不领情。

&esp;&esp;可那份被硬生生剜去的童年，那份从记事起就空缺的父母位置，那份夜夜惊醒的空荡，要他怎么一笑置之？

&esp;&esp;裴老爷子看着孙子通红崩溃的脸，所有的威严与厉色，尽数崩塌。

&esp;&esp;他缓缓松开了按在心口的手，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esp;&esp;当年的事，自责愧疚的何止裴褚一个人。所谓的“强加”家主之位，何尝不是他先压给裴褚的。

&esp;&esp;我在

&esp;&esp;裴正抬手抹掉脸上的泪，转过身，声音低闷：“他不想害却还是害死了我的父母，他或许也不想害我，但逼我不择手段的人也是他。”

&esp;&esp;“是他让我失去人生中的第一份爱，让我感受不到此后的爱。”

&esp;&esp;他背对着裴老爷子，单薄的肩背绷得笔直，像一根快要折断的弦，下一秒就要崩裂。

&esp;&esp;忽然，他轻轻开口，问出一句藏了十几年的话：“爷爷你是像父母一样无私的爱我吗？”

&esp;&esp;空气瞬间静得可怕。

&esp;&esp;半晌过去，他都没有听到身后爷爷的回答。

&esp;&esp;裴正自嘲地笑了一声，用袖子把脸上的泪全部擦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esp;&esp;“看，没有人真心爱我。”他抬脚往外走，背影决绝孤寂。

&esp;&esp;“走吧，我去奶奶那。”

&esp;&esp;他走得干脆，没有回头，仿佛再多看一眼，都会被这满屋子的失望与委屈彻底淹没。

&esp;&esp;裴老爷子看着那道背影，苍老的脸庞毫无血色，全是疲惫与无奈。

&esp;&esp;这个答案他答不出，也给不出裴正想要的答案。

&esp;&esp;他的爱里有责任，有愧疚，有裴家的未来，有对亡子忘媳的交代，唯独缺了裴正最想要的——毫无理由、干干净净的偏爱。

&esp;&esp;答案最终只有一声苍老的叹息。

&esp;&esp;管家跟在裴正身后，不敢多言，默默引路。

&esp;&esp;一路沉默。

&esp;&esp;车驶离老宅，朝着奶奶的宅子而去。

&esp;&esp;裴正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眼底却没有半点焦距。

&esp;&esp;他在想，什么是爱？

&esp;&esp;他以为裴褚对他好，是责任，是赎罪。

&esp;&esp;爷爷对他疼，是交代，是期许。

&esp;&esp;就连那位常年礼佛、冷淡疏离的奶奶，对他的漠视，也不过是看见他，就想起早逝的儿子，疼得不敢靠近。

&esp;&esp;他活了二十年，被人护着、宠着、捧着、怕着，唯独没有被人仅仅因为他，而爱过。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在宅子门口。

&esp;&esp;草木清幽，香烟缭绕，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

&esp;&esp;这里没有喧嚣，没有算计，也没有温度。

&esp;&esp;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行礼：“小少爷。”

&esp;&esp;裴正下车，抬眼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心头一片迷茫。

&esp;&esp;以前来这里，是抗拒，是烦躁，是觉得压抑难熬。

&esp;&esp;这一次，却是心甘情愿。

&esp;&esp;他想，这里的安静或许能拂去他内心的波澜，使他不痛、不闷、不酸。

&esp;&esp;裴正没说话，跟着老管家往里走，身后的深棕色木门也随之在身后紧闭。

&esp;&esp;穿过回廊时，佛堂的门半掩着，一缕淡淡的檀香飘了出来，清冷沉稳。

&esp;&esp;不似梨花香的清甜宁静。

&esp;&esp;他隐约能听见奶奶低声诵经的声音不缓不急，与世隔绝。

&esp;&esp;换做以前，他早就皱着眉躲开了。

&esp;&esp;可今天，他站在门外，静静听了许久。

&esp;&esp;直到老管家低声提醒：“小少爷走吧，老太太不喜人打扰。”

&esp;&esp;裴正轻轻颔首，收回停在佛堂门上的目光，沉默地跟着老管家继续往前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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