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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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ldo;李复，好名字！&rdo;李参将连连点头。见到面前的两位太学生一身狼狈，他才想起什么似的恍然道，&ldo;李某只顾着自己，倒险些怠慢了二位。请二位随我前去知州府邸稍作歇息！&rdo;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一旁的魏惊鸿道：&ldo;不劳烦李参将，我送他们回去歇息便是。&rdo;

&ldo;苻公子！&rdo;

&ldo;兄长！&rdo;

两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谈话，姜颜心脏一紧，回首望去，只见程温和季悬拨开人群奔过来。尤其是季悬，脚步还未站稳便气喘吁吁问道：&ldo;大公子，我兄长呢！&rdo;

苻离苍白的唇线紧抿，没有说话。

季悬在两人身后观望了一眼，焦急道：&ldo;你不是说天亮后会和我兄长来此汇合吗？我兄长呢？&rdo;

姜颜早想过会有这么一刻，可当它真正来临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走出同伴死去的阴影，也没能做好迎接狂风巨浪的准备……

霎时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

姜颜咬了咬唇，将马背上挂着的、带着干涸血迹的书篓抱下来，递到季悬面前。

篓中的书卷十分熟悉。季悬仍记得在昏暗阴冷的地穴遗址中，季平拿着沾有湿润泥土的古籍爽朗一笑，眼睛晶亮地说：&ldo;说不定这批古物整理出册，扉页上便会写着&lso;弘昌十四年，监生季平整理编纂&rso;。&rdo;

可现在，那书册上血迹斑驳，而季平没有回来。

季悬望见上面的血迹，满目的焦急登时化为凉意。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茫然问：&ldo;大公子，季平人呢？他是不是和你们走散了？&rdo;

&ldo;横梁坍陷时，他将这批古籍护在身下……&rdo;

苻离垂着眼，五指紧攥成拳，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低哑道：&ldo;我没能带回他的尸体，抱歉，季悬。&rdo;

&ldo;尸……尸体？&rdo;

季悬的眼睛瞬间红了，而后他像是突然爆发似的冲上来，狠狠揪住苻离的衣襟道：&ldo;你是不是看错了！你不是说会和他一同回来的吗！你不是骑射第一身手不凡的吗！你那么厉害为何独独丢下了他，他可是连伤了指头都会痛得流泪的啊！&rdo;

&ldo;季悬你冷静！苻离重伤未愈，你冷静点！&rdo;姜颜想要向前规劝，却被悲痛得失了理智的季悬一把推开，混乱之中竹篓摔下，染血的书籍散落了一地。

蔡岐和魏惊鸿一左一右将季悬架开，季悬兀自挣扎，年轻的脸上涕泗横流，撕心裂肺地哭喊质问：&ldo;为何独独丢下了季平，啊？你说话啊苻大公子！&rdo;

苻离被他揪得衣衫凌乱，牙关紧咬，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嫣红。

风华无限的少年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片刻，苻离轻咳一声，唇上溢出些许血色，呼吸急促道：&ldo;抱歉……&rdo;

话未说完，他一个踉跄向前栽倒，又被李参将和姜颜手忙脚乱地扶住。

&ldo;苻离死了！&rdo;魏惊鸿悲痛大喊。

&ldo;没死！别胡说！&rdo;姜颜语气少有的严厉，伸手在苻离额上一摸，果然烫得厉害，也不知烧了多久。她缩回手，蹙眉道：&ldo;伤势加重又染了风寒，立刻请最好的大夫！&rdo;

话刚落音，她自个儿倒是喉中一痒呛咳出声，起身时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昏倒。

一觉从申时睡到子时，姜颜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北风呼啸。

换了干爽的衣物，又睡了这么久，除了仍有些咳嗽之外，身体倒无大碍了。床头贴心地准备了新冬衣，姜颜愣神看着帐顶，终是掀开被褥起身，穿戴整齐下了榻。

一推开门，便见邬眠雪端着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走来。

两人明明只是一天一夜未见，却恍若隔世。

&ldo;你醒啦！&rdo;邬眠雪笑出一个小酒窝，将汤药往姜颜面前一递，催促道，&ldo;快将药喝了，止咳。&rdo;

姜颜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汤很甜，想必是川贝枇杷煎熬的汤水，可心里的苦却怎么也抹不掉。

姜颜将空药碗放置一旁，问：&ldo;苻离情况如何？&rdo;

邬眠雪道：&ldo;下午喝过药了，但烧还未褪。方才大夫换了药方，魏公子正煎着药呢，想必过会儿就好了。&rdo;

姜颜颔首，嗓子眼涩了一会儿，又问：&ldo;季悬呢？&rdo;

&ldo;程温陪着他。&rdo;邬眠雪开解道，&ldo;季悬就是太伤心了，失了疯，说话没过脑子的，你别介意。&rdo;

姜颜摇了摇头。她自然不介意，但最难受的是苻离。尽管他从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但姜颜知道，他定是将季平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

苻离这人啊，就爱钻牛角尖。

姜颜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屈指叩着案几，望着琉璃灯中的一线火光许久，终是忍不住道：&ldo;我去看看苻离。&rdo;

这是知州府邸腾出来的后院，苻离就躺在对面的厢房。

姜颜推门进去的时候，魏惊鸿正靠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听到脚步声，他猛然惊醒，喝道：&ldo;谁？&rdo;

还算警觉。姜颜对他笑笑：&ldo;魏公子下去歇会罢，这里我守着。&rdo;

姜颜和苻离的秘密魏惊鸿是知晓的，便不客气道：&ldo;也好，两天没睡，我困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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