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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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正胡思乱想，有人走到她身边站定，伸指叩了叩她的案几边缘，笑道：&ldo;怎么，才七日不见，小娘子便日思夜想、寝食难安啦？&rdo;

姜颜掀开眼皮，见到魏惊鸿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又闭目哼道：&ldo;少拿我取笑。&rdo;

前方，阮玉回过身来担忧道：&ldo;阿颜，先去吃饭罢？若是去晚了，斋长又要训斥了。&rdo;

&ldo;你先去吃，我坐会子再来。&rdo;打发走了阮玉，姜颜直起身，问一旁纸扇轻摇的魏惊鸿，&ldo;苻离到底如何了，你可有他的消息？&rdo;

魏惊鸿摊摊手，无奈道：&ldo;又不是假期，我没法去探望他。前日倒是托口信派家人去苻家打听，可惜连苻家的门都没进，就被首辅大人请出来了。&rdo;

姜颜撑着下巴叹了声，回忆起苻首辅那冷情强势的模样，忍不住担忧道：&ldo;他爹不会又用戒尺罚他，将他打得下不来床罢？&rdo;

魏惊鸿哈哈大笑，打趣道：&ldo;平日里你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到处惹是生非，没想到竟也有了短处？&rdo;又道，&ldo;放心罢，苻离皮糙肉厚……不，是吉人自有天相。你啊，还是先顾好你自己，若是下回苻离见你瘦了，指不定该怎么心疼呢。&rdo;

心疼？不存在的。

依照苻离那清高别扭的性子，多半只会皱起眉头冷嗤一句：我不在，你连饭都不会吃了么？

脑中的画面活灵活现，姜颜不禁勾了勾唇角。

直到一名儒生悠悠走了过来，朝着姜颜&lso;喂&rso;了一声，语气不善道：&ldo;听闻你与苻大公子私相授受，导致他被赶出国子监了，可是真的？&rdo;

姜颜抬眼望去。这儒生眼神中的轻蔑是如此熟悉，与那日程家叔伯们谈论起程二姑娘时的眼神如出一辙，冰冷，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魏惊鸿收拢折扇，手搭在案几上歪歪扭扭的坐着，嘲弄道：&ldo;岳和，你是吊死鬼转世么，舌头这么长，倒像个长舌妇！&rdo;

姜颜嘴角笑意更浓，依旧撑着下巴，连个姿势都没有改变分毫，只望着那名叫岳和的儒生懒散道：&ldo;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你岂非还要感谢我为你们除去劲敌？否则只要有他在，某些人永远只能如败犬一般嘤嘤狂吠。&rdo;

岳和本有些瞧不起女子，无奈姜颜才学技艺处处压自己一头，他平日积怨甚多又不敢发作，今天本想借苻离的事出一出心中的怨气，谁知偷鸡不成反蚀米，反被魏惊鸿和姜颜联手嘲弄了个透，顿时气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红。

姜颜气定神闲道：&ldo;我若是你，便会将这落井下石的功夫用在研读经史上。否则即便是走了十个苻离，你也照样摸不到前三甲的门槛儿。&rdo;

岳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只好灰溜溜走了。

从那以后，国子学少数人依旧会拿姜颜和苻离说事，不过也只敢私下议论一番，无人再去伶牙利嘴的姜家娘子面前自取其辱。

六月底，国子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博士厅内，苻首辅一身绯红的圆领常服，头戴乌纱帽，伸手接过冯祭酒亲自奉上的茶盏，低头吹了吹茶末，这才对下头施礼的姜颜道：&ldo;本官冒昧请姑娘前来，是有几件事想同你商量。&rdo;

公事公办的口吻，标准的谈话开头，姜颜大概能猜到他要谈的事多半与苻离有关。

她站直身子，言语恭敬，姿态却是不卑不亢，淡然道：&ldo;首辅大人请说。&rdo;

第41章

室内再无外人，苻恪这才放下茶盏，审视着姜颜道：&ldo;我从未见离儿对谁如此上心过，你算是头一个。既然先父给你们定了婚约，苻家也不会不守规矩，你们两情相悦，又到了适婚年纪，成婚只是顺理成章的事。&rdo;

姜颜本做好了被苻家阿爹要挟还玉毁约的准备，甚至连回击的腹稿都想好了，谁知对方竟来了这么通情达理的一句，将她一肚子话堵了回去。

听苻首辅的语气，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抵抗姜家。可阿爹不是说，苻首辅很不赞同定国公订下的婚约么？

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姜颜将飘飞的思绪收回，定神问道：&ldo;首辅大人可有条件？&rdo;

&ldo;你倒是聪明。&rdo;苻恪依旧动了动嘴角，似是笑，又好似没有。他的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对方的灵魂，缓缓道，&ldo;苻家家风甚严，绝不允许新妇抛头露面。今年年底，你便回兖州勤修《女诫》和女红，苻家自会备厚礼上门提亲。此乃我要说的第一件事。&rdo;

果然没那么简单。姜颜十六有余的年纪，自问看过不少书籍，偏就《女诫》一字也未曾读过。在她看来，夫妻之间就该像阿爹阿娘那样互敬互爱，而不是什么&ldo;丈夫驾驭妻子，妻子服从丈夫&rdo;，好好的夫妻之道，弄得跟驯养牲口似的。

她嘴角挂着淡笑，忽的抬首道：&ldo;首辅大人，请恕学生无礼。我并不觉得读书和婚恋之间，存在什么不能共存的冲突。&rdo;

&ldo;当你选择去融入苻家的时候，就必须接受这边的一切，包括为妇之道。应天府中权贵遍地，各家夫人之间的联络往来必不可少，你将来身为长媳，若无娴静内秀之态，如何能撑得起苻家的台面？&rdo;

见姜颜沉默，苻恪继而道，&ldo;还有一事不妨告诉你，近日内阁与东宫为女子是否能参加科举而颇有争议，即便将来女子真可以参加科考，朝堂之中也绝不允许男女官员通婚，以免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也就是说，你与离儿之间只能有一人在朝为官，为父者，自然不能让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而自毁前途。当然，你若不走仕途就更无须留在国子监内，早回家筹备婚事，相信离儿也会很开心。这便是本官要说的第二件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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