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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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苻离今日穿着的是一件暗红色的武袍，头发高束，墨色腰带扎得很紧，玄黑的护腕上缀着两颗镶玉的扣子，显得英姿勃发，气质与在国子监时大不相同。见到姜颜推门而入，他先是怔了一怔，而后才微微睁大眼睛，原本清冷的眸子显出一丝茫然，似是不敢置信般轻声问道：&ldo;……姜颜？&rdo;

姜颜&lso;哎&rso;了一声，弯着眼睛道：&ldo;见你如此神情，我险些以为阔别一月，你便不认得我了。&rdo;

苻离定定地望着她，如同怕惊醒一个美丽的梦境般，低声问，&ldo;你如何会来此？&rdo;想起什么，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稚嫩温和的少年，&ldo;阿璟，这是怎么回事？&rdo;

&ldo;唔……兄长和姐姐先聊，我去看看店里有何新进的茶种不曾。&rdo;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苻璟朝姜颜一拱手，疾步退下了，还贴心地掩上了房门。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了，姜颜看着挺直站立、甚至连姿势都未曾变过的苻离，好笑道：&ldo;别看了，我来这也是你爹的意思。&rdo;

苻离瞬间戒备，短促道：&ldo;他去找过你了？为难你不曾？可有提退婚之事？&rdo;

他一连提出三个问题，面上是少有的担忧。姜颜心想，他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有闲工夫来操心别人呢？

心中涌过一股淡淡的暖意，姜颜摇了摇头道：&ldo;没有退婚，也说不上为难。&rdo;

听到未曾退婚，苻离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ldo;他让你来作甚？&rdo;

&ldo;自然是做说客。&rdo;姜颜环视四周，笑道，&ldo;不过，我们要站着叙旧么，不请我坐坐？&rdo;

苻离这才回神似的退后一步，朝身旁的位置伸手示意，道：&ldo;你坐。&rdo;张了张嘴，又问，&ldo;想吃些什么？这里的绿豆糕和金丝糖裹莲蓉还不错。&rdo;

苻离的眼睛很淡漠，看向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温度，饶是这样，此时的姜颜却感觉自己仿佛会被他的视线灼伤，只得垂眼不去看他，笑道：&ldo;那就这两样罢。不必太多，我用过午膳了。&rdo;

苻离于是起身吩咐茶奴上两碟糕点，复又关门进来，将富丽堂皇的糕点碟子往姜颜那边推了推，又推了推，生怕她够不着似的送到了她的手指边。

第42章

厢房内，姜颜将那日苻首辅所说的三件事和盘托出。

而后，她捻起一块印了花纹的绿豆糕送至嘴边，轻咬一口，感受那丝柔滑的甜意化在嘴里。这份甜意足以扫去这一个月以来的苦闷，想了想，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ldo;你爹让我回兖州待嫁，让我放弃读书安居后宅，这两件事我都不想答应。不过那日你爹余威犹在，我敬他是朝中肱骨大臣，故而并未直言拒绝，今日说给你听，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选择。&rdo;

归根到底，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彼此的理解比长辈的肯定要重要得多。

苻离点头，&ldo;我自然明白。&rdo;

姜颜笑了，&ldo;那么，我也会支持你的选择。&rdo;

苻离眸色微动，重复一遍道：&ldo;你……支持我？&rdo;

&ldo;或许，科考入仕对你而言是一条康庄大道，就如同相夫教子似乎是每个女子的归宿，可有时候别人以为最合理的，却并不是最合适的。以你缜密的性子，你爹考虑的那些，你不可能未曾想过，深思熟虑之下依旧做此决定，谁还能阻拦你呢？&rdo;

说到此，姜颜轻叹般笑了声，眨着眼说，&ldo;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同你说这些。&rdo;

&ldo;你有。&rdo;顿了片刻，苻离低沉问道，&ldo;为何？&rdo;

&ldo;什么&lso;为何&rso;？&rdo;

&ldo;为何……这般相信我？&rdo;

问这话时，苻离就像是一个诚心求问的学生，眸中有情愫交叠涌现，深不见底。

&ldo;因为你拿剑时，比握笔时开心。&rdo;姜颜不假思索道，&ldo;而且在朔州，你从未让人失望过。&rdo;

苻离明显一怔，望着她时唇线紧抿，唯有喉结上下滚动，彰显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自从离开国子监，所有人都说他这一步走错了，姜颜是第一个支持的人。

不管未来如何，有她这一句便够了。

&ldo;不过你爹说了，若你执意要走，他便要与你断绝关系。&rdo;血脉亲情生生斩断，并非是件好受的事，这一点，姜颜已从自家爹娘那儿得到了体会。她叹道，&ldo;苻大公子，你要如何置之？&rdo;

苻离垂下眼，思索片刻方道：&ldo;父亲永远都是我的父亲，我不能因他的决定而抛弃我的责任。&rdo;

&ldo;苻离……&rdo;

&ldo;我会从零开始，向他证明。&rdo;

铿锵的话语，掷地有声。

夏日的午后闷热缱绻，上膳斋渐渐安静下来。两人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盆里消暑的冰块消融成水，直到风雅的茶客陆续散去，换上食客接踵而至……

天色渐晚，苻离送姜颜下楼。

今日一叙，两人都解开了积压一月的心结，达成一致，心情说不出的畅快。门外，两人并肩站了许久，谁也没开口道别，最后还是姜颜耐不住沉默了，微微一笑，同苻离拱手作别。

可当她转身，即将融入来往人群的那一刻，苻离却忽的唤住了她。

&ldo;姜颜。&rdo;苻离挺身站立阶前，问道，&ldo;我若不再是苻家大公子，我们之间的婚约可还算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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