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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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话还未说完，只见道旁屋檐上数十箭飞来，将几名锦衣卫射倒在地，鲜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的红。

繁华安定的应天府何曾见过这般血腥？人群中静默了片刻，接着爆发出一阵更为混乱的喊叫，百官、内侍、宫女全都抱头鼠窜，一时街道混乱拥挤不堪。

姜颜夹在人群中，被推搡来推搡去，只得咬牙伸出一手，竭力拉住前头慌乱的阮玉，喊道：&ldo;阿玉！别乱跑！&rdo;

说话间她已抓住了阮玉的手臂，正心下一喜，忽闻耳畔传来咻咻破空的风响，下意识转头一看，却见一支羽箭当面飞来，她甚至来不及闪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锦衣卫飞奔而来，拔剑拦腰斩断羽箭。断箭迸裂，擦着姜颜的鬓角飞去，叮当一声落在身后的青石砖上。

姜颜微张着唇，看着苻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和阮玉推到道旁商铺的廊柱后藏好，又解下身上的披风顺势罩在姜颜身上，裹住她冰冷发颤的身体，这才扭头对赶来的魏惊鸿道：&ldo;保护好她们。&rdo;

来不及多说一个字，他深深望了姜颜一眼，疾步转身，大步跃上马背，朝着骚乱的源头策马奔去。

刺客显然是奔着皇后来的。

有人说，皇后这几年大力排除异己，擅权僭越，又以女学生联姻来巩固权势，已是触动了不少老派权贵的利益，明着暗着，都有不少人希望她死。

这场刺杀一直持续了两刻钟才收尾，好在皇后只是受了惊，本人并无大碍。锦衣卫们很快清理了现场，北镇抚司的蔡抚使策马而来，命儒生们重新归列站好，喝道：&ldo;天佑大明！刺客已伏法，诸位不得慌乱，继续前行！&rdo;

人群中有人高呼数声&lso;万岁&rso;。

好在虚惊一场。姜颜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见蔡岐道：&ldo;清点伤亡人数，伤者出列！&rdo;

一名锦衣卫飞奔前来，抱拳道：&ldo;蔡抚使，有名武艺高超的年轻小旗斩杀刺客七人，又替太子殿下挡了一箭。伤势……似乎颇重。&rdo;

闻言，姜颜一口凉气憋在胸腔中，只觉浑身血液倒流。

第46章

第二日，姜颜换了少年的装扮，去了一趟北镇抚司驻扎在京师的卫所。

积雪斑驳，到了正阳门便属皇宫范畴，前方不能再通行。姜颜手里拿了一串嫣红的糖葫芦，朝守门的两名校尉拱手笑道：&ldo;在下国子学学生姜颜，请求面见锦衣卫苻离苻小旗，可否劳烦二位官爷通传一声？&rdo;

那两名年轻的锦衣卫看也不看，挥手驱赶道：&ldo;锦衣卫卫所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见就见的地方？快走快走！若是妨碍里头大人办案，小心折了你的细胳膊细腿！&rdo;

被摆了脸色，姜颜也不恼，只笑吟吟地掏出几钱碎银塞入他们手中，诚恳道：&ldo;在下真是苻小旗的朋友，听闻他此次伤重，特来探望，辛苦二位官爷通融通融。&rdo;

见姜颜通情达理，又得了好处，那两名校尉的脸色好看了些，放缓语气道：&ldo;你等着。&rdo;便转身进了卫所。

不稍片刻，那拿了碎银前去通传的校尉回来了，神情已和刚才大不相同，甚至是换上了几分笑颜，做了个&lso;请&rso;的手势：&ldo;卫所有规矩，还请阁下进门后莫要乱问乱看。&rdo;

&ldo;好。&rdo;姜颜点头应允，跟着那校尉一同进了卫所大门。

她手拿着糖葫芦，鼻尖能嗅到醉人的酸甜香味，心情却不似脚步那么轻松。昨天魏惊鸿去打听了，受伤的人中的确有苻离，至于伤到了何处却是一概不知，姜颜想起那句&lso;似乎伤势颇重&rso;，心中有些忐忑难安。

转过练兵的校场，围墙后是一排房舍，虽然古朴，但收拾得很是干净整洁，连一根杂草也未曾见到。校尉在最北向阳的一间屋前站定，示意姜颜道：&ldo;小苻大人正在里头养伤，你们先聊。半个时辰后换班，您记得在那之前出来。&rdo;

姜颜点头。待校尉离去，姜颜这才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糖葫芦藏在身后，伸手叩了叩门。

清冷的嗓音立刻传来：&ldo;进来。&rdo;

姜颜推门进去，入目先是一间不大的厅房，一桌两椅，书架上摆着些许书籍，墙边放着刀剑和弓矢。厅堂垂着帘子，掀开继续朝里走去，便是向阳的一间寝房。

刚下过雪，即便窗户向阳也感受不到多少暖意。苻离已穿戴齐整，规规矩矩地坐在窗边书桌旁等她。

见姜颜进来，他神情一暖，下意识起身，却因牵连到伤口而微微皱眉。

&ldo;哎，你别动。&rdo;姜颜忙快步走过去，伸出空着的手将苻离按回椅子上坐好，蹙起眉头道，&ldo;受了伤，怎么不去床上躺着？&rdo;

&ldo;没到那地步。&rdo;苻离又不管不顾地起身，&ldo;想喝什么茶？我这里只有龙井，还是陈茶。&rdo;

&ldo;我不喝，你坐下！&rdo;虽说苻离的状态比想象中要好许多，但一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姜颜仍是觉得心惊，去年朔州那场战乱仿佛历历在目。

&ldo;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啊……&rdo;姜颜自顾自坐在苻离身侧，将藏在身后的糖葫芦晃出来，递给他道，&ldo;喏，这个给你。&rdo;

红艳艳的一串山楂，挂着晶莹剔透的糖衣，是这间陋室里唯一的一抹亮色。糖葫芦后藏着姜颜灵动的笑颜，一时间太过耀眼，苻离怔愣了片刻，才缓缓伸手接过那串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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