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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不多时，便见姜颜喜笑颜开地回来，朝苻离招手道：&ldo;行了，快进来！&rdo;

于是苻离整了整衣襟，缓步进门。

内院，会客的大厅内，姜知县和姜夫人坐于主席之上，打量着与自家女儿比肩进门的少年。

未及弱冠的少年身姿挺拔，仪态端正，年纪虽不算太大却已是英气逼人，面上不露喜怒，只平静有礼地躬身抱拳，朝座上长辈问好：&ldo;晚辈苻离，见过知县大人、知县夫人。&rdo;

他既没有着急叫&lso;岳父岳母&rso;，亦不是亲昵唤&lso;叔父叔母&rso;，称谓带着敬意，进退有礼，姜知县的面色不动，眼神倒是缓和了不少，抬手示意道：&ldo;坐。&rdo;

苻离又一抱拳，退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依旧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搭于膝上，那是融入骨血的贵族气质。曹婶上来奉茶，一边沏茶一边打量着苻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儿，连连直道：&ldo;俊，果真好俊呢！&rdo;

刚坐下的苻离又起身，双手接过曹婶奉上的茶，平静道了声：&ldo;多谢。&rdo;

姜颜自个儿搬了条圆凳，刚在苻离身边坐下，便听见一旁的阿爹悠悠开口道：&ldo;大公子送的那份礼我见了，甚是贵重，怕是于礼不合。&rdo;

苻离回道：&ldo;晚辈敬重长辈，聊表心意。&rdo;

姜知县抿了口茶，语气不急不缓，&ldo;听闻大公子早离了国子监，弃文从武。不知而今官居几品，俸禄如何，竟能送得起这般贵礼？&rdo;

苻离道：&ldo;现任锦衣卫百户，区区六品。但，晚辈仍会努力，早日实现与令嫒之约。&rdo;

&ldo;……&rdo;姜知县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姜颜瞥见了父亲的反应，不由偷笑道：&ldo;阿爹，苻大公子年少有为，比您官大一级呢。&rdo;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姜知县淡淡横了女儿一眼，一见她这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便知她是真心喜欢上这小子了。

锦衣卫虽然威风，名声却一向不太好，替皇室掩盖丑闻、肃清政敌的事儿没少干。虽然面前的少年还很冷冽干净，但春红易谢，人心易变，谁又能预料到将来如何？没办法，官低一级也要将苻离摸透，谁叫这小子看上的是姜家的掌上明珠呢。

思及此，姜知县放下茶盏，问道：&ldo;哦？你与我儿约定了何事？&rdo;

苻离平静且坚定道：&ldo;在她离开国子监前备好聘礼，待我升为千户，娶她过门。&rdo;

&ldo;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言及此事，未免过早。&rdo;姜知县笑了声，意味深长地说：&ldo;素闻令尊不爱武夫，你此番弃文从武，令尊心中想必颇有芥蒂，此乃其一；再者，我自入仕起便支持革新，提倡开明，与令尊固守的礼教道义截然相反，一向是为政敌，想必你已知晓。&rdo;

苻离颔首：&ldo;自是知晓。&rdo;

&ldo;既是如此，将来即便你成了千户甚至是镇抚使，令尊也未必肯出面证婚，接纳这场婚事。就算我儿将来能成功嫁过去，少不得也要受些委屈，这我是万万不愿的。&rdo;

姜知县面上带笑，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神情仪态与姜颜颇为相似。&ldo;我儿聪慧要强，天真烂漫地活了十七载，不是给你苻家欺负的。我有言在先，你俩虽有婚约在身，但苻家若不解决好家事，我也不放心将掌上明珠交给你，此乃其二。&rdo;

闻言，苻离沉思了一会儿，方抬首道：&ldo;因我放弃科考，家父的确动怒，但此事我自有信心解决，无论如何都不会委屈令嫒。苻家重诺，您且放心。&rdo;

苻离一向不轻易许诺，故而更显得这番话语平白铿锵。姜颜手撑在板凳上，&lso;哎&rso;了一声道：&ldo;不是说好了今天只是见个面么？阿爹，您这是在盘问什么呢？&rdo;

&ldo;阿颜，你先退下。&rdo;姜知县淡淡道，&ldo;我与苻大公子单独谈谈。&rdo;

&ldo;阿爹……&rdo;

&ldo;阿颜，我们去看看厨房少了什么菜，你陪阿娘去市集上采买。&rdo;姜夫人起身，拉着女儿的手柔声笑道，&ldo;阿娘也不知道大公子嗜好如何，还需你在一旁参谋呢。&rdo;

爹娘一唱一和的，姜颜也不好再继续留下，悄悄递给苻离一个询问的眼神。

苻离微微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姜颜这才拍拍衣袖起身，勉强道：&ldo;那好罢。&rdo;

她挽着姜夫人的手出门，走了两步，又从门扇外伸出一颗脑袋来，朝姜知县笑道：&ldo;阿爹，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您意思意思得了，别为难他！&rdo;

姜知县哭笑不得，挥手道：&ldo;快走罢，走。&rdo;

内宅厨房里肉菜俱全，曹婶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午饭了，所谓的&lso;去集市&rso;根本只是个支开她的借口。

灶台边，姜颜一会儿戳戳萝卜，一会儿捻捻菜叶，心不在焉道：&ldo;我怎的觉得，阿爹有做恶岳父的潜质？&rdo;

&ldo;别胡说，你爹是关心你。&rdo;姜夫人嗔道，&ldo;当年我随你爹流离，他自觉有愧，故而希望你不必受族人驱逐，不必忍受我们这般委屈。&rdo;

&ldo;您们啊是杞人忧天，我与他何时成亲还不一定呢！谁知道他成为千户是什么时候，谁又知道今年八月我会去往何方？&rdo;姜颜嘀咕道，&ldo;再者，我和他都不是无能软弱之人，怎会委屈自己？我信他，也信我自己，您和爹就放宽心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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