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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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ldo;怎么？&rdo;邬苏月不惧反笑，稚嫩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大胆张扬，挑眉问道，&ldo;后宫不得议政，你们是要绑我还是要杀我？&rdo;

&ldo;查罢。&rdo;朱文礼将供书往案几上一放，一锤定音，&ldo;只是此事暂且莫让母后知道。&rdo;

七月初，锦衣卫密探快马加鞭从大同府境内赶回京师，带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大理寺卿张炎回涉嫌倒卖私盐，大量私盐流通境外，养得鞑靼人膘肥体壮，为祸边境！

堂堂三品大员、五寺之首，掌管刑罚的大理寺卿竟然以身犯法、勾结通敌，此乃十数年来的第一大案，朝野上下为之震惊不已！

七月十一，张炎回伏法认罪，将私盐案包揽于身，坚决否认有人幕后操纵。

黄昏时辰，天空秾丽，姜颜坐在秋千上晃荡，扭头朝抱着绣春刀站立的苻离道：&ldo;查出大理寺篡改口供、销毁证据，包庇薛睿一案，我便能放心去找阿玉了。&rdo;

&ldo;快了。&rdo;苻离伸手推了推秋千，安慰她，&ldo;你该好好睡上一觉。&rdo;

&ldo;有什么办法，太子和邬二姑娘大婚在即，我忙着协助阮尚书撰写册宝文和祝词，已是焦头烂额。&rdo;姜颜后仰着身子，从下而上望着苻离道，&ldo;我怎么觉得大同府查案太过顺利？&rdo;

苻离道：&ldo;朔州参将李广英帮了忙，说是为了报恩。&rdo;

李广英……多么熟悉的名字，姜颜忘不了三年前朔州的动乱，以及李广英亲吻新生儿子时眼角的泪水。

善有善果，原来这世间还有温情存在。

&ldo;也不知他儿子现今如何了，应该能念诗了罢。&rdo;姜颜笑着说。

第80章

诏狱内石阶曲折，阴寒无比，若是仔细瞧来，还能发现石砖墙壁上挂着斑驳的污渍，说不清是谁的碎肉谁的血，风干了渗进墙砖中，多少被押送进来提审的案犯光是走过这堵墙，便已是骇破了胆。。

此时已是子时，狱中的火把仍然亮堂，随着石阶路上的铁门层层被打开，沉稳的脚步声靠近。睡在重犯牢中的张炎回惊醒，立即睁眼起身，连滚带爬地趴在铁栅栏处张望，眼中满是希冀期盼。

可他等来的并非亲友或是平津侯府的贵人，而是四名按着刀快速走来，分列两侧锦衣卫。接着，一身英气飞鱼服的千户苻离从黑暗中走出，站在火把的光亮中审视张炎回‐‐这个以身试法、里通外敌的前大理寺卿。

张炎回只穿着一身沾了污渍的白色里衣，蓬头垢面，散乱的发髻中甚至还粘着两根发了霉的稻草，与平日那副仪表堂堂、趾高气昂的模样大不相同。见到来者并非熟人，张炎回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去，缓缓松开握着栅栏的手，又侧身躺回稻草堆中。

&ldo;张大人还是不肯供出背后主谋？&rdo;有下属搬了椅子过来，苻离便按膝坐在太师椅上，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冷意。

到底是个弱冠的小年轻。虽是穿了一身锦衣卫的袍子，可张炎回却并不将苻离放在眼里，仍旧背对着他，嗤了一声道：&ldo;都革职了，还管我叫什么&lso;大人&rso;？&rdo;

&ldo;案犯张炎回！千户大人问你话，需如实回答，否则刑罚伺候！&rdo;一名下属喝道，抬起刀背将铁栅栏拍得哐哐作响，试图震慑张炎回。

张炎回不为所动。

下属便道：&ldo;大人，此人嘴硬，可要上笞刑？&rdo;

苻离抬手，示意他先退至一旁。张炎回既是铁了心要揽下一切罪责，普通的刑罚是不管用的，若是用酷刑，以他的身体怕是撑不过两天。

&ldo;上次来诏狱刺杀孙彰的刺客，就关在张大人的隔壁。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他也是如同张大人这般不愿开口，后来想通了，也就什么都说了，包括他在为平津侯效力的事实。&rdo;苻离不急不缓地说着，隔着铁栅栏观察狱中的张炎回，只见他胳膊瑟缩了一下，显然是听了进去。

苻离双目沉沉，继而道：&ldo;其实谁都知道，你背后的主子是平津侯。平津侯此人野心勃勃，杀伐果断，上次折进来一个巡城御史，他便立即派人刺杀了此人，张大人又怎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孙彰？&rdo;

&ldo;黄口小儿，休得污蔑朝中重臣！&rdo;听到这，张炎回总算有了反应，翻身望着苻离怒道，&ldo;我张炎回一人做事一人当！私盐是我让滁州知州做的，与平津侯无关！&rdo;

他色厉内荏，只是眼神却闪着显而易见的惊疑和怯意。

&ldo;张大人如此愚忠，自己死了不要紧，总归要顾及府中妻儿老小。平津侯的行事风格张大人最了解，如果你执意不说，对锦衣卫而言你便没了用处，无论刺杀也好、重判也罢，都不会再有人护你。&rdo;顿了顿，苻离道，&ldo;如若你将功折罪，我便加强诏狱戒备，使得刺客无法闯入，并命人护你妻儿，保你全家性命。&rdo;

这一番话无疑刺痛了张炎回的软肋。他不是死士吴越，他贪财，更怕死，之所以包揽罪责也是因为平津侯曾向他许诺：会恳求皇后娘娘和太子，将他从轻发落……

但若真如苻离所说，平津侯只需要一个替罪羊，而根本不想让他活着出诏狱呢？

想通了这一点，张炎回不禁冷汗涔涔而下，猛然坐起攥住铁栅栏。

蓬乱的发丝下，他张了张嘴，复又闭上，攥着铁栅栏的手青筋凸起，指节发白，却仍是有所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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