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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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页）

姜颜对答道：&ldo;承蒙国子监岑冀、荀靖二位司业厚爱，《异人志》和《风俗录》三十七卷，由学生整理修复，并批注成册。&rdo;

陆云笙胡须动了动，似乎又要说她&lso;抛头露面、不守规矩&rso;了。然而沉默了半晌，他终是威仪道：&ldo;给老夫瞧瞧。&rdo;

姜颜自然双手奉上。

陆云笙粗略地翻看了两眼，不置可否，只拿出当世大儒的气魄来，指点道：&ldo;先人的诸多言辞，与当世不同，不可妄自推测而草草批注，否则便是贻误后人。&rdo;说着，他伸指点了点书中的某页，沉声道，&ldo;这几处不妥，老夫先给你查看一番，圈出存疑之处，你后日再来取回修正。&rdo;

对待学问，陆云笙一向是秉公无私的，姜颜受教，忙道谢。

府中的学生前来奉茶，又悄声退出。室内茶香袅袅，姜颜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外祖父的神色，笑着开口道：&ldo;其实此次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人也……&rdo;

&ldo;不见。&rdo;陆云笙的视线不曾离开书本，固执地打断姜颜的话，&ldo;再替那不孝女和竖子说话，老夫便连你也一同赶出陆府。&rdo;

&ldo;您老教训的是！那陆宝苓也太不像话了，堂堂闺阁女子，名门之后，居然和她真心相爱的男子私奔了！&rdo;姜颜摸清了陆老的倔驴脾气，便顺着他斥道，&ldo;私奔也就罢了，姜韫川那竖子竟然还中了状元，为官清廉刚正，深受民众爱戴！那陆宝苓与姜韫川琴瑟和鸣，连半分委屈也不曾受过！苍天无眼，竟让他们如此逍遥快活，实在太不像话了！&rdo;

&ldo;住口。&rdo;陆云笙正色道，&ldo;你爹娘的名字，岂是你这后辈能直呼的？&rdo;

&ldo;学生替您教训那&lso;竖子&rso;呢！太不像话了，您不见他们是应该的。&rdo;说着，姜颜望向门外的天色，故意拖长语调道，&ldo;不过您放心，外面春寒料峭，滴水成冰，便让他们在风中冻个半天一夜的，给您消消气才好。&rdo;

陆老翻书页的手一顿。

&ldo;临洮府真冷啊，这天色是要下雪呢！&rdo;姜颜憋着笑，不住打量着陆老的神色，故意用他能听到的语调道，&ldo;我说让他们多穿两件，阿娘非是不听，唯恐衣裳累赘，失了陆家人的颜面……&rdo;

&ldo;她这会儿想起自个儿是陆家人了？让他们回去，别杵在门口丢人现眼。&rdo;陆老被她吵得着实看不下去了，重重放下书卷，深陷的眼睛炯炯有神，半晌才硬声道，&ldo;后天，你和他们一起来。&rdo;

&ldo;是！&rdo;姜颜喜笑颜开，一副阴谋得逞的狡黠样。

陆云笙何尝又不知道她是在激自己？只是倔了二十年，门生满天下，却无一人可承欢膝下，终究是有些寂寥的。

&ldo;外祖父！&rdo;姜颜重新施礼，因太过开心一时嘴快，说道，&ldo;您这嘴硬心软的性格，倒是像极了您将来的外孙女婿！&rdo;

&ldo;你定亲了？&rdo;陆老准确地抓住了关键，当即抬首，一个眼刀甩来。

&ldo;……&rdo;姜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ldo;哼，竖子！你就这点志向。&rdo;陆老的脸又倏地冷下来，道，&ldo;出去。&rdo;

于是姜颜被赶出来了，在陆府门外和姜家爹娘面面相觑。

好在陆老并未真正生气，第三日依旧接见了姜颜一家，虽席间无话，但好歹比之前十数年不曾见面要冰释许多了。

阔别多年再次见到父亲，陆宝苓情难自禁，悄悄抹了两次眼泪，陆云笙见之，瞥眼冷声道：&ldo;老夫还健在，好好的，哭甚？用膳。&rdo;

望着面前食案上的菜肴，每样都是自己儿时最爱的菜式，陆宝苓又红了眼眶，起身再拜，长跪不起。

离开陆府已是七日之后。姜颜和姜韫川皆是朝中官员，须得回京为先帝灵柩送行，顺便准备新帝的登基大典，便辞别了陆老，赶回应天府中。

二月初一，芳菲初绽，姜颜风尘仆仆地推开长安街对面的千户府大门，朝正在院中练武的锦衣卫大人道：&ldo;伯英，我回来了！&rdo;

苻离手刀回身，眼眸中的清冷被她的笑颜暖化，仿佛连世界都亮堂起来。

第93章

二月二十，朱文礼登基为新帝，改年号为元顺。

同月，督察院左佥都御史程温上书弹劾司礼监利用丹药谋害先帝，很快，锦衣卫提审司礼监涉案太监，牵连出幕后主使，这下允王府和司礼监东窗事发，皆是卷入谋害先帝的洪流之中。

三月初，新帝下诏：允王朱文煜因大肆招纳方士，致使先帝服侍过量丹药而暴毙，且挟令先帝篡改遗诏，德性尽失，本该废为庶人，然新帝念其多年手足情分，只将其降为郡王，流放赣州；其妻王妃李氏，以旁门左道蛊惑圣心，犯了谋逆大罪，按律当是死罪，念其身怀六甲，故贬为庶人，与允王一同发配赣州清露寺苦修，每日需诵经赎罪，非赦，不得出寺半步。

监送允王和李沉露出城南下的，恰巧是苻离和程温。

&ldo;贬为庶人……呵呵！&rdo;允王府内，李沉露一身粗布衣裳，挺着七个多月的孕肚，面色苍白地望着院中来来往往贴封条的锦衣卫，忽的一笑，微红着眼睛道，&ldo;苻离，程温……数年同窗情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使得你们连孕妇也不放过，非要赶尽杀绝至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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