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这是规矩。
千百年的规矩。
梁夫人继续道,声音放得更轻,却更稳:
“你是正室。你回去,撑住场面。我同你一道回去,有我在,你不必怕。
姨娘们留在这儿。等京城那边一切安顿妥当,再接她们回去不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墨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轻轻低下头。
“儿媳明白了。”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夕阳透过院中的老梧桐,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满院的白幔上,竟添了几分凄冷。林苏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廊柱上缠绕的白绫,那料子粗糙,蹭得指腹微微发疼,像这三日来压在心头的钝痛,不尖锐,却日夜不散。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仆人脚步轻缓,不再是初闻噩耗时长衫凌乱、低头啜泣的慌乱,反倒多了几分章法——几个老仆蹲在墙角,低声商议着棺椁的规制;小丫鬟们端着铜盆,里面盛着清水与艾草,悄无声息地擦拭着院中的桌椅;管事们捧着账簿,凑在一起核对采买的物件,声音压得极低,唯有“归葬”二字,像落在湖面的石子,一遍一遍,从不同的人嘴里飘出来,漾开一圈圈微凉的涟漪。
归葬。
林苏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舌尖发涩。她懂,这两个字里藏着的,是把那个曾经鲜活、哪怕风流纨绔,也真实存在过的人,送回他根生土长的地方——汴京,永昌侯府的祖坟,那个他从小锦衣玉食、肆意张扬的府邸。
风卷着白幔轻轻晃动,拂过林苏的脸颊,带着秋露的凉意。她转过身,踩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往正屋走去。墨兰定在那儿,陪着梁夫人,桌案上摊着几份叠得整齐的文书,纸张的素白与烛台的莹白交映,衬得屋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沉香混着烛油的气息扑面而来。白幔帐从房梁垂落,随风轻摆,遮住了大半阳光,屋里昏沉沉的,唯有桌案上的白烛燃得正旺,烛芯偶尔噼啪一声,溅起细小的火星,又迅速熄灭在微凉的空气里。墨兰穿着一身素白丧服,鬓边别着一朵白纸折的菊,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却依旧坐得端正;梁夫人坐在她身侧,一身诰命夫人的素色常服,领口绣着暗纹,虽未施粉黛,神色却异常平稳,仿佛眼前商议的不是亡子归葬的大事,只是寻常的家事安排。
梁夫人听见门轴转动的声响,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苏身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却轻轻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曦曦,过来坐。”
林苏依言走过去,在墨兰身边的空位坐下,指尖刚碰到冰冷的椅面,就听见梁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手指轻轻点着桌案上的文书,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归葬的事,得先办妥了才能走。九月天还热,从扬州到汴京,水路要走二十多天,若是不办妥帖,半路上出了事,没法向侯府祖宗交代,也没法向晗儿交代。”
墨兰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母亲说得是,我已经让人盯着各项事宜,不敢有半分疏漏。”
林苏看着桌案上那些盖着红印的文书,心头泛起一丝茫然,轻声问道:“祖母,要办什么事?”
梁夫人抬眼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那赞许藏在眼底深处,像秋夜的星子,微弱却清晰——这孩子,没有沉溺在悲伤里,愿意问,愿意听,愿意学着扛起这些事,比她想象中更坚韧。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书,递到林苏面前,那纸张带着官府文书特有的粗糙质感,边缘被摩挲得微微发毛。
“第一件,报验。”梁夫人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扬州州衙的验状,也叫尸格。仵作已经验过晗儿的尸身,上面写明了死因、身份,写明他是永昌侯府的三公子,写明他有妻盛氏,有女五人,身后有子嗣送终。只有有了这个,官府才会认可他的死,认可我们归葬的心思。”
林苏双手接过那份尸格,指尖微微发颤,低头看去。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梁晗”两个字落在纸上,格外刺眼,紧接着是“病故”二字,一笔一划,像一把钝刀,轻轻割着她的心。往下看,“有妻盛氏,有女五人”的字样清晰可见,最下面,是扬州州衙鲜红的大印,印泥饱满,色泽暗沉,像一滴凝固的血,烙印在素白的纸上,也烙印在林苏的心上。
“有了尸格,才能去请路引。”梁夫人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路引是沿途过闸、通关的通行证,没有这个,每过一个闸口,守闸的官吏都会拦住盘查,耽误工夫不说,若是遇上难缠的,说不定还要开棺验尸——晗儿已经走了,我们不能让他再受那份惊扰。”
墨兰在一旁轻轻开口,声音柔和了些许,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我已让人去扬州府递了名帖,也托了永昌侯府打了招呼,沿途闸口的官吏,都会给几分薄面,不至于太过刁难。”
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桌案上的文书上,指尖点向另一份写满字迹、按着红手印的纸:“第二件,入殓。这是殓殡牒,是城中大报恩寺的僧人出具的,上面写明了入殓的时辰、主持的僧人,写明了用的棺椁规制、做的道场规模。按大宋律例,士庶丧葬都有规矩,不能乱来,品级、规制半点错不得。有了这个,沿途官府才不会挑刺,才会让我们顺顺利利地把晗儿送回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苏捧着手中的尸格,又看了看桌案上的殓殡牒,只觉得那几张薄薄的纸,重得几乎拿不住。她忽然明白,这些文书,从来都不是给死人看的,都是给活人看的——是证明梁晗死得清白,没有冤屈,没有异状;是证明他们的归葬之举合法合规,合乎礼法;是证明这一切,都循着规矩来,容不得旁人置喙。
梁夫人看着她眼底的茫然与凝重,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曦曦,你是不是觉得,人死了还要办这些繁文缛节,太麻烦?”
林苏抬起头,看向梁夫人,眼底满是困惑,轻轻点了点头——她是觉得麻烦,觉得人都没了,何必还要被这些规矩束缚,何必还要让这些纸张,困住他最后的归途。
梁夫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层薄霜,落在她眼角的皱纹里,没有半分暖意,却藏着无尽的无奈与坚韧:“不是麻烦。是规矩。这世上,唯有规矩,能护着他安安稳稳地回家。没有这些文书,半路上随便一个官吏说一句‘这棺材来路不明’,就能把我们扣下来,就能让晗儿魂归无门。到时候,你怎么办?墨兰怎么办?哭?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案上的文书,又看向林苏,语气愈发沉重:“没用。在官府面前,哭和闹,从来都抵不过一张盖了印的文书。只有这些规矩,这些文书,才能为他铺一条安稳的归途,才能让他安安心心地回到侯府,回到祖坟里去。”
林苏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的尸格,看向那鲜红的大印,看向“病故”二字,心头的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明白。这不是麻烦,这不是繁文缛节,这是保护——用一张张纸,一道道红印,用大宋的礼法与规矩,为那个已经离去的人,铺一条不受惊扰、顺顺利利的回家路。
她轻轻把尸格放在桌案上,指尖依旧发颤,却多了几分坚定。她知道,她要学着懂这些规矩,学着帮墨兰,帮梁夫人,一起送梁晗回家。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瘦瘦高高的,脊背却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沉静与疏离,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低着头,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黑木箱子,箱子上刻着简单的纹路,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是仵作常用的工具——细长的刀、小巧的剪、盛放香料的铜盒,每一样,都透着几分清冷。
梁夫人亲自迎了出去,站在院子中央,身姿挺拔,没有丝毫诰命夫人的架子,对着那仵作深深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有劳先生。犬子归葬,后续净腔、入殓的事,还要拜托先生费心,务必让他干干净净地走完最后一程。”
那仵作连忙侧身避开,对着梁夫人躬身还礼,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郑重:“夫人折煞小人了。仵作行当,本就是为死者送行,让死者安息,这是小人的本分,小人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林苏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头泛起一丝动容。梁夫人是永昌侯府的老太太,是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身份尊贵,平日里便是扬州城里的官员,见了她也要恭敬三分;而这个仵作,只是衙门里一个普通的差役,地位低微,可梁夫人却对他如此客气,如此敬重——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事,只有这个看似平凡的老人,能做得妥帖,能让梁晗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地踏上归途。
正屋里,早已收拾妥当。棺椁还没抬进来,梁晗依旧躺在他生前睡过的那张拔步床上,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白布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他只是睡着了,只是睡得沉了些,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笑着喊一声“娘”,喊一声“墨兰”。屋里焚着沉香和苍术,烟气袅袅,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压下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腐朽气息,却压不住屋里的死寂与凄冷。
仵作走进正屋,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床前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白布覆盖的身体上,神色肃穆,然后对着那具身体,深深鞠了一躬——那一躬,没有谄媚,没有敷衍,只有对死者的敬重,对生命的敬畏。
鞠躬完毕,他转过身,对着梁夫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夫人,小人要动手了。净腔之事,需动刀剪,场面略有不雅,您和几位女眷,是不是回避一下?”
梁夫人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床上的白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不走。我看着他。他是我儿子,我要看着他,干干净净地,准备好回家。”
仵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梁夫人会坚持,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再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夫人坚持,那小人便动手了,多有冒犯,还请夫人海涵。”
他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掀开了盖在梁晗身上的白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上——她看见了梁晗的脸,苍白得像一张宣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却依旧保持着他死前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放下了所有的牵挂,又像是带着一丝不甘,定格在他的脸上,再也不会散去。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他莹白的鼻尖渗出细细密密晶莹的汗珠,眼见就要倒下。她下意识伸手相扶,宽大的衣袍之内,手臂却是那般瘦弱。却见他偏过头看她,面上似笑非笑,男女授受不亲,尔可听过?她当下面上一红,却强装镇定自若,一副不知者无罪的模样,你正处危难之中,我伸手相扶,不过权宜之计,总不好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跟头。初秋时节,巍巍宫阙。她终于又回来了。(ps简介无能,请看正文。历史基础薄弱,考据党慎入。)...
(末世穿书无限空间异能囤货基地女强男强打脸)现代特种兵女王白清月为完成国家特殊任务与敌特同归于尽,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来到一本叫的书里。讲述了女主筱田雅和三大男主异能者还有追求者们相遇相爱还有各种虐渣升级打脸的故事,最后成为末世三大异能者破晓基地的领头人,而白清月就是这本末世小说里给女主送金手指的炮灰。...
萌新首秀!!!本文无敌流,非后宫不种马,如有不喜,我也不鸟你。整个世界中有百分之八十的有意识体二分一的恶背负在他的身上,所以无数个世界也因他而平定着...
白川星作为一瓶看过原著的真酒,在剧情开始的那一刻觉醒了好感度系统。俗话说的好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白川星表示洗白是不可能洗白的,也只能勉勉强强策反一下卧底这个样子。但这些陆续蹦出来的一大群玩家是怎么回事?柯南世界快被你们玩坏了喂,不要再给琴酒增加工作量了啊!本书又名筛子一样的柯南世界如何正确扩大酒厂规模...
她,天才催眠师,穿越千年成为相府备受冷落的三小姐。他,只剩一年阳寿的残废病秧子。她被迫嫁给他,熟料新婚之夜,他却一脸委屈地说女人,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委屈的明明是她不好不好?她问旁人齐王为人如何?答曰温文尔雅谦虚恭谨。狗屁,温文尔雅会简单粗暴地把药汁吐在她脸上?谦虚恭谨会整天嚷嚷着自己乃天下第一美男,不准她有非分之想!什么第一贤王阳寿只剩一年的病秧子,假的!都是假的!根本是个腹黑无比睚眦必报的混蛋。周璇王爷,为妻有些好奇一年后你会以哪种方式撒手西去,要不要我帮忙啊?宇文辙多谢王妃关心!为夫甚是感动,不如咱俩一起撒手西去吧!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龙潇澈睁开眼睛就看见这个纪念品?他丝毫不记得昨夜做了什么!糟糕的是他昨夜没有任何安全措施!龙集团的继承人怎么可以流落在外面呢?五年之后,一名酷似龙集首脑的小鬼公然出现在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道你,不过是提供给我一颗种子的人,不配我叫你爹地。他满腹疑惑,而叫他大吃一惊的是孩子妈咪居然是时时刻刻潜伏他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