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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才知,她的女儿,才是那个真正手执凿子、心怀光亮的人。
而她——墨兰缓缓将那张薄薄的条陈小心叠起,轻轻放入袖中,指尖攥得紧紧的——她至少可以为女儿,把这堵困住所有人的墙,凿得更快一些,更宽一些。
夜,渐渐深了。
扬州城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街巷陷入静谧,唯有穿城而过的运河上,夜行的航船还亮着点点星火,像散在黑夜里的星子,随着水波缓缓晃动,驶向无边的夜色深处。
那些船上,载着南来北往的绫罗绸缎、粮油杂货,载着商贾们的盘算,也载着无数小人物,无人知晓却滚烫的梦,顺着运河水,漂向远方,漂向有光的地方。
卯时正,天边刚撩开一层薄薄的蟹壳青,淡青的天光揉着料峭的春天,漫过扬州东市的飞檐黛瓦,洒在盛家锦绣阁后院的青石板上。
寻常这个时辰,锦绣阁的仆役们还缩在被窝里贪睡,唯有灶房的杂役会起身烧火,可今日,后院最偏僻的柴房里,却早早透出了昏黄的油灯之光。
二掌柜赵全福蹲在泥砌的小灶前,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还沾着昨日整理库房蹭到的灰尘。他双手拢在嘴边,轻轻往灶膛里吹着气,火苗舔舐着干柴,发出噼啪的轻响,一簇淡蓝的火焰裹着橙红,稳稳舔着灶上熬胶的小铜锅。
铜锅里的鱼胶熬得浓稠透亮,是绸缎裱边、首饰镶嵌最要紧的用料,半分火候都错不得。赵全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铜锅,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二十三年的风霜,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摆弄绸缎、打理首饰磨出来的痕迹。
他是梁家的家生子,打从落地起,命就刻在了梁家的奴籍簿上。七岁进锦绣阁当学徒,扫院子、擦柜台、洗绸缎,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十五岁跟着老掌柜学打理生意,识绸缎、辨纹样、接客源,样样都学得精通;二十岁熬成了伙计里的头一份,本以为能熬出头,却撞上了刘管事接管锦绣阁。
那刘管事是个贪婪阴狠的角色,把锦绣阁当成了自家的私产,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所有黑锅都甩给底下人。赵全福这二十三年,年年替他背锅,年年看着那些趋炎附势、给刘管事送礼的小人,在别的商铺分红利、置田产,而他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月钱永远是那一贯五百文,半分涨头都没有。
最戳心的是去年深秋。
他老娘染了重症,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郎中说只要抓三副名贵药材,就能吊住性命。赵全福急得红了眼,跪在刘管事面前,额头磕得青石板渗血,跪求他预支三个月的月钱,哪怕往后从工钱里扣,哪怕做牛做马都愿意。
可刘管事只是斜睨着他,嘴角挂着刻薄的笑,一口浓痰啐在他面前的地上,尖着嗓子骂:“赵全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一个贱奴,也配跟我借钱?你娘那老东西,命贱扛不住,死了就死了,梁家还能给你一副薄棺,别在这儿碍眼!”
那一口痰,那一句“你也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全福的心口,烫了整整一冬,至今想起来,还疼得他浑身发抖。
老娘最终还是走了。
赵全福裹着单薄的布衣,把老娘草草下葬,转身回了锦绣阁,依旧低着头干活,不敢有半分怨言。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像墙角的青苔,烂在泥里,永无出头之日,直到三天前,新章程下来了。
身股分红——商铺净利三成,均分所有勤恳伙计,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年度考成——按业绩、勤勉、口碑评等级,等级越高,分红越厚,赏银越重;
择优脱籍——三年满勤无过,业绩拔尖者,直接抹去奴籍,由主家给银钱自立门户,婚娶嫁娶,再不受奴才身份束缚。
薄薄一张纸,落在赵全福手里,重得像千斤巨石。
他躲在柴房里,一宿没合眼,把章程从头到尾背了七遍,每个字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他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可那纸上的字,是梁家三奶奶墨兰亲笔批示,盖着梁夫人的私印,作不得假。
天刚蒙蒙亮,他就咬了咬牙,跌跌撞撞敲开了周姨娘的院门,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只说了一句:“小人想试试。”
他没说自己想脱籍,没说自己想分红,他只是想试试,试试这辈子能不能挺直腰杆做人,试试能不能对得起自己这二十三年的苦熬,试试能不能让九泉之下的老娘,知道她儿子不是一辈子烂在泥里的奴才。
此刻,赵全福盯着铜锅里的胶,鼻尖萦绕着胶香,心神正恍惚间,背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踩在柴房外的碎石子上,沙沙作响。
他下意识回头,手里还拿着拨火的铁钳,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铺子里看库房的老孙头,扛着一把旧竹扫帚,黑黢黢的脸膛上满是局促,搓着满是老茧的大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跑街的小邓子,背着布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挤在老孙头身后;还有账房新来的那个十六岁的小学徒,名叫阿尘,平日里闷不吭声,见了人就低头,此刻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纸,也怯生生地蹲在柴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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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灶上的铜胶锅,眼神里的渴望,像饿极了的雏鸟,盼着一口食。
“……你们?”赵全福喉结狠狠滚了几滚,铁钳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孙头往前挪了两步,脚后跟蹭着地面,黑脸膛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声音粗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赵二哥,俺、俺听说铺子里要做新样子,搞那个……草木染?俺小时候在山里跟着老娘过活,她教过俺用栀子染鹅黄,苏木染绯红,板蓝根染石青,都是纯天然的颜色,比坊里染的鲜亮,还不伤绸缎。这手艺俺藏了四十年,怕人说俺卖弄,怕刘管事骂俺不务正业,一直没敢说……”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旧布,上面染着深浅不一的花色,黄的明艳,红的温润,青的雅致,针脚虽粗,却透着一股子天然的灵气。
小邓子立刻挤进来,一把抓住赵全福的胳膊,声音发紧,却满是笃定:“赵二哥,小的跑街五年,东市的角角落落都摸透了!哪家诰命夫人喜欢软缎,哪家千金偏爱织金,哪家妈妈爱吃甜口点心、爱收小礼,小的闭着眼都能数出来!新货一上,头三日该卖给谁,该送谁人情,该给多少折扣,小的心里早就画好了图,保证让咱们锦绣阁的生意,一下子就火起来!”
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人名、府邸、喜好,密密麻麻,全是他五年跑街攒下的人脉底细。
最边上的阿尘,低着头,把手里的纸递过来,指尖都在发抖。那是一沓用毛边纸写的册子,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密密麻麻记着:京城永安公主偏爱缠枝莲纹,荣安郡主喜欢素色暗纹,扬州知府夫人爱用赤金镶玉……全是京中、扬州城内贵眷的喜好偏好,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赵二叔,”阿尘的声音细若蚊蚋,“我夜里偷偷记的,我想着,咱们做绸缎首饰,得投贵人所好,才能卖得上价钱……这些都是我从话本、从往来的客商嘴里打听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赵全福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手艺、人脉、账本,看着他们眼里藏了半辈子的渴望,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涨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都是和他一样的人,家生子、穷伙计、小学徒,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被刘管事欺压,被规矩束缚,心里藏着本事,藏着念想,却只能烂在肚子里,不敢说,不敢试,只能浑浑噩噩混日子。
而如今,大奶奶的一纸章程,把他们心里的那点火星,彻底点燃了。
赵全福猛地抓起铜胶锅,重重往灶台一放,铜锅撞着青石灶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挺直了佝偻了二十三年的脊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字字铿锵:
“干!东家已经给咱们铺好了路,咱们就算是爬,也要爬过去!这辈子,总要活出个人样来!”
老孙头狠狠点头,把旧布攥在手里:“干!俺这就去染布,把四十年的手艺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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