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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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2页）

&esp;&esp;他想着自己趴在裴叙玦怀里撒娇要抱的样子，再看看想象里那个跪在地上不敢动的身影……

&esp;&esp;韩沅思把自己往裴叙玦怀里缩了缩，像只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小猫。

&esp;&esp;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没有人会心疼他，没有人会在意他

&esp;&esp;裴叙玦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柔，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esp;&esp;“你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

&esp;&esp;“没有人问你吃什么，厨房里剩什么，你吃什么。馊的，冷的，硬的——都得吃。”

&esp;&esp;韩沅思的嘴唇开始发抖。

&esp;&esp;“你不能再坐御撵了。”

&esp;&esp;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esp;&esp;“你要走路。从你住的地方，走到你当差的地方。”

&esp;&esp;“不管多远，不管下雨还是下雪，都得自己走。”

&esp;&esp;“没有伞，没有暖炉，没有人在旁边扶着你。”

&esp;&esp;“你的脚会磨出水泡。”

&esp;&esp;裴叙玦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

&esp;&esp;“一个，两个，三个。”

&esp;&esp;“水泡会破，会流血，会结痂。”

&esp;&esp;“然后新的水泡又会长出来。”

&esp;&esp;“没有人给你上药，没有人给你按摩，没有人跪着给你擦脚。

&esp;&esp;“你得自己忍着。因为你是奴才。”

&esp;&esp;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esp;&esp;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娇嫩的脚丫，想象着它们被磨出血泡的样子。

&esp;&esp;想象着它们沾满尘土、趾甲断裂的样子，想象着那鲜红的蔻丹被磨得斑驳脱落的样子。

&esp;&esp;“你会跪着。”

&esp;&esp;裴叙玦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

&esp;&esp;“不是你想跪就跪，不想跪就不跪。”

&esp;&esp;“是别人让你跪，你就得跪。”

&esp;&esp;“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跪在泥水里，跪在雪地里。”

&esp;&esp;“跪到膝盖红肿，跪到膝盖破皮，跪到膝盖上的肉烂了又长、长了又烂。”

&esp;&esp;韩沅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esp;&esp;那双膝盖从来没有跪过，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esp;&esp;“有人会踩在你背上。”

&esp;&esp;裴叙玦伸手，轻轻握住他发抖的手：

&esp;&esp;“那些心情不好的主子，他们想踩就踩，想踹就踹。”

&esp;&esp;“踩完了，你还要爬起来，跪好，磕头，说‘谢主子恩典’。”

&esp;&esp;韩沅思的脸已经白了。

&esp;&esp;裴叙玦看着他，目光里是心疼，却没有停：

&esp;&esp;“你没有香膏，没有牛乳，没有宫女跪着给你按摩。”

&esp;&esp;“冬天你的手会裂开，流血，没人管。夏天你会晒脱皮，没人管。”

&esp;&esp;“你哭着喊疼，没人理你。”

&esp;&esp;“因为你是奴才。奴才的疼，不是疼。”

&esp;&esp;韩沅思整个人都在发抖。

&esp;&esp;他想起自己每天沐浴后，宫女跪着给他涂香膏的样子。

&esp;&esp;那香膏是西域进贡的，一盒够普通人家吃三年。

&esp;&esp;他涂在手上、脚上、身上，涂完了还要按摩，直到完全吸收。

&esp;&esp;他的肌肤从来都是滑的、嫩的、香的。

&esp;&esp;他想象着自己的手变得粗糙、皲裂、布满老茧的样子。

&esp;&esp;他想象着自己没有香膏涂、没有牛乳泡、没有宫女按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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