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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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2页）

&esp;&esp;他不是害怕那所谓的卑贱出身被坐实。

&esp;&esp;而是那股被当众扒开隐秘、如同赤裸示众般的羞辱感。

&esp;&esp;以及这些大臣看似恳求实则逼迫的姿态，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冒犯和不安。

&esp;&esp;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冰凉。

&esp;&esp;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山岳的裴叙玦，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

&esp;&esp;他目光扫过下方跪了一地的臣子，掠过南月使臣期盼的脸，最后定格在户部侍郎身上。

&esp;&esp;裴叙玦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esp;&esp;“你，要查朕的思思？”

&esp;&esp;户部侍郎心头猛地一跳，背上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强自镇定，伏地更恭：

&esp;&esp;“陛下！臣……臣是为了皇室清誉，为了陛下圣名！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esp;&esp;“只是证据当前，若不查验，恐难以服众，日后史笔如铁……”

&esp;&esp;“服众？”

&esp;&esp;裴叙玦忽地低笑一声。

&esp;&esp;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睥睨：

&esp;&esp;“朕需要向谁交代？需要服谁的众？”

&esp;&esp;他微微前倾身体，玄色龙袍上的金线龙纹在光线下流动，带着凛然的压迫感：

&esp;&esp;“朕的思思，是朕用十五载光阴、倾尽天下奇珍娇养大的金枝玉叶。”

&esp;&esp;“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都是朕心头所系，眼中至宝。”

&esp;&esp;“你们……”

&esp;&esp;他缓缓抬手，指向周延，指向那些跪着的臣子，指向南月使臣：

&esp;&esp;“是什么东西？也配提查验二字？”

&esp;&esp;“也配用你们的眼睛，去玷污朕的珍宝？”

&esp;&esp;户部侍郎浑身一颤，脸色惨白，慌忙道：

&esp;&esp;“陛下息怒！臣……臣绝无此意！”

&esp;&esp;“只是……只是商贾本就低贱，若殿下真是买来的，恐……恐来历更加不堪，血统……”

&esp;&esp;“血统？低贱？”

&esp;&esp;裴叙玦打断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esp;&esp;“在朕眼里，这天下人，分两种。”

&esp;&esp;“一种，是朕的思思。”

&esp;&esp;“另一种，是其他。”

&esp;&esp;“朕说他是金枝玉叶，他便是金枝玉叶。”

&esp;&esp;“朕说他是祥瑞珍宝，他便是祥瑞珍宝。”

&esp;&esp;“莫说他可能是什么商贾养子，便是他真如这老妇所言，是那污泥里打滚、血统不明的孩童……”

&esp;&esp;裴叙玦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esp;&esp;“只要他是韩沅思，是朕的思思。”

&esp;&esp;“这大朔的江山，便是他嬉戏的庭院！”

&esp;&esp;“这九州的尊荣，便是他足下的尘泥！”

&esp;&esp;“他的身份，由朕来定！他的尊卑，由朕来赐！”

&esp;&esp;裴叙玦那番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话语，如同九霄惊雷，轰然碾过每个人的心头。

&esp;&esp;户部侍郎等人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

&esp;&esp;方才那点以“清誉”“服众”为名行逼迫之实的心思，在帝王绝对的意志与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孱弱。

&esp;&esp;然而，南月老使臣在经历最初的绝望与恐惧后，一股破釜沉舟的悲愤却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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