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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闻昭难免又产生针对于祁安的难掩的怨气,只是没等情绪成形,身后有人喊,“闻昭。”
&esp;&esp;闻昭回头,见姥姥从卧室出来,快走几步过去,“姥姥。”
&esp;&esp;姥姥主动揽住他,胳膊后背都拍一拍,反倒做了第一个见面就跟闻昭说“好久不见”的人。
&esp;&esp;比起郝阿姨的老态,姥姥倒是还和几年前一样,变化很小,约莫也是当年就已近耄耋,老无可老。
&esp;&esp;她带着闻昭坐到沙发上,坐定后,很仔细很慢地看着闻昭,那目光像爱抚,眼神里有不少于郝阿姨的心疼。
&esp;&esp;只是姥姥情绪内敛,只在细细看过后问,“你还好?”
&esp;&esp;闻昭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委屈这种情绪。
&esp;&esp;“我很好。”闻昭说。
&esp;&esp;“那就好。”姥姥道。
&esp;&esp;久别重逢,五年的时光用一句“我很好”盖过,没有人提出质疑,这些年大伙儿都心力交瘁,谁也不拆穿谁。
&esp;&esp;先待不住的反而是祁宁。
&esp;&esp;“你们聊吧,”他胡乱找个借口开溜,“我上楼回个电话。”
&esp;&esp;说罢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外套脱下抱手里,大步流星地走了。
&esp;&esp;不过他这样倒是方便了闻昭,毕竟他这趟目的就是为了找外援,祁宁在场他反而不好发挥。
&esp;&esp;“祁宁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太相信呢,”姥姥主动聊起昭阳与诺斯的合作,“这也太巧了。”
&esp;&esp;闻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姥姥这话说得正中他下怀,他笑笑,“是很巧。”
&esp;&esp;“我们公司一直都在南方,也是第一次做平城的业务,那天一看来的人是他,我也很惊讶。”
&esp;&esp;“就连这次也是偶然碰见,我们来这边出差,他正好跟我们新客户有业务要谈,又是我一进门就看见他。”
&esp;&esp;闻昭三两句讲完与祁宁的两次偶遇,用带些玩笑的语气问,“姥姥,您说我们俩是不是太有缘了。”
&esp;&esp;姥姥毕竟比他多吃了几十年盐,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足够她看出端倪。
&esp;&esp;她有心问一句,但又担心话说多了徒惹闻昭不快,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小昭,你跟祁宁”
&esp;&esp;闻昭摇了下头,主动交代,“姥姥,我们没有和好。”
&esp;&esp;姥姥猜也是这样,轻叹口气,浑浊视线中难掩愧疚,“当年的事,是我们祁家对不住你们,尤其对不住你妈妈,对不住你。”
&esp;&esp;闻昭和祁宁,闻家和祁家,只要坐到一起,就难免绕不开那些旧事。
&esp;&esp;姥姥八十好几的人,桥梁工程师退下来的,光风霁月了一辈子,做什么都求个问心无愧,偏偏就亲孙女那一桩事不占理。
&esp;&esp;她原本还想说“对不住你和祁宁”,但实在难堪,开不了口。
&esp;&esp;祁宁再怎么委屈,那是自家孩子,是祁安的亲弟弟,闻昭还没叫屈,他们姓祁的就没资格矫情。
&esp;&esp;闻昭坐过去靠姥姥近了些,他没粉饰太平,话说得很诚恳,“姥姥,我们不是圣人,要说一点都不迁怒肯定是假话。”
&esp;&esp;“我妈现在提起当年的事儿还受不得呢,但她那会儿那么难,也没说过祁家其他人一句不是。”
&esp;&esp;“谁心里都有账本,且翻不完呢,但我今天过来看您,就只是惦记您,您要非得跟我‘算账’,我可就走了。”
&esp;&esp;闻昭当年能哄得祁宁所有长辈都只认他,自然不是靠刻意装出来的那副温和有礼,他教养和风度早就刻在骨子里。
&esp;&esp;提到梁婧妍,姥姥问,“你妈妈还好?”
&esp;&esp;“还不错,”闻昭说,“现在跟我小姨他们在新西兰定居,那边圈子都新,她重新开始也容易,前阵子才回国待了几天。”
&esp;&esp;说完,又提起他惦记很久的事儿,“姥爷的事儿,祁宁跟我说了。”
&esp;&esp;来之前他原本担心当年姥爷过世没通知自己也有祁家长辈授意,今天见了姥姥和郝阿姨,便知道自己多想。
&esp;&esp;他征求姥姥意见,“方便的话,我能不能去祭拜一下?”
&esp;&esp;姥姥自然答应,拍拍他胳膊说他有心了,不想掺合小辈的事儿,却又忍不住聊到祁宁,“祁宁也没见到最后一面。”
&esp;&esp;前年冬天,姥爷出门晨练时突发脑溢血,被路人送到医院后,在手术室待了十几个小时,最终因为还是出血量过多,没能抢救回来。
&esp;&esp;祁宁得知姥爷送医后,第一时间往回赶,但落地开机后收到的第一个消息仍是姥爷去世的丧号。
&esp;&esp;“祁宁都没赶上去医院,人接回家半天了他才到,”姥姥叹了口气,人到这个年纪也开始迷信,认命般感慨,“祁宁可能是亲缘太浅。”
&esp;&esp;祁宁父母早逝,除姐姐外,从小姥爷陪他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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