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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良拱手谢过,温声道:“小婿谢过大母。”细长的眉眼漾出笑意,唇畔微弯,硬是挤退了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一切恰到好处。
覃氏满意颔首,她给小娥选的夫家可真不错,又有好相貌又有好性子。
倒是郑爱娥惊了,含着果肉都没咽下去,他不是面瘫吗?竟然笑了?
邺良视线与她对上,眸中情意款款,浅笑着:“夫人可还要?”将果子塞到她另一只手上,“为夫的也给你。”
话语中的温柔,怕是能将冰都融化了。
郑爱娥再惊了,影帝啊!
看看覃氏、郑老头的脸色,那是满意地不能再满意了,她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此刻揭穿邺良的真面目,二老也只以为她在使小性子。
想到昨天蒲氏说卫家公子一表人才、温文尔雅,郑爱娥又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她觉得货不对版,敢情这小子在外头好能装!
……
把堂屋留给那几个男人,覃氏把孙女拉进屋,讲私房话,就算夫家再好,做长辈的哪能忍着不担心?
这屋子是原身的,郑爱娥住了几天,她走进去左看看右瞧瞧,屋子没被人占,东西也是一样没少,窗户前还挂了一串蚂蚱飘飘荡荡。
覃氏本想说回门礼的事,扯过头看孙女这摸两下那晃两眼,一时无言,这孩子说不定都要当娘了,怎么还跟只猫儿似的,没个定性。
这一打岔回门礼的事直接忘了,她将人拉来坐下,关心起夫妻生活,“姑爷平时待你如何?”
郑爱娥手里捏着蚂蚱玩,“还过得去吧。”有饭吃有觉睡,脾气臭但可以气跑?
自家孩子什么德性自家清楚,覃氏提醒她:“你也别太欺负人家,发生点口角,男人嘛好面子你先顺着他点,后头再慢慢磨。”
又道:“那房事呢?他……可还顺你意?”
郑爱娥看她,脑袋发懵:“顺什么意?”邺良睡觉关她什么……腾地一下,她突然反应过来房事是哪个房事,脸色爆红,“怎么问这个呀。”
“你可别害羞瞒着,这男子若那方面不行,于子嗣也是有碍的。”覃氏逼问孙女,“姑爷到底行不行?”她估摸着应该是可以的,瞧今天邺良那副样子就知夫妻关系和谐。
郑爱娥烫着脸,她哪里晓得邺良有没有问题,大还是小?但没圆房哪敢说出口,磕磕绊绊:“应、应该是行的吧。”
覃氏微笑颔首,深藏功与名,行就好,怕把孩子吓傻,再细她也不敢问,踢踢孙女的脚,“今天炖了鸡,出去多吃点。”
郑爱娥跟在她后头,乖巧的不得了,在邺良旁边落座,离开覃氏远些脸上热意才消退了些。
刚去了好一会,新妇平日没大没小,邺良怕她有意无意说了什么,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凑过头来,小声询问:“大母可是问了夫人什么?”
鲜少挨得这样近,郑爱娥鼻尖萦绕一股特殊的木质香味,沉重却不闷,叫人安心,侧过头去,能看到他睫羽纤长卷翘,眉毛浓密黝黑,宛若一副秀丽绝伦的水墨画。
想到自己光秃秃的眉毛,郑爱娥心生嫉妒,难免起了坏心,附到他耳边一阵耳语。
邺良先是怔愣,随后耳根烧了起来,眼睛睁的比方才大,说不清是羞还是恼,“你……”话到半路又咽回去。
终究是年纪小,经历的少,任凭他处事再进退有度,头脑再聪慧,妻子问起床笫之事,也卡了壳。
邺良浑身紧绷,匆匆扫了眼周围,低声斥责:“胡闹。”耳根的红一路慢到脖颈,洇进黛色衣领里。
郑爱娥乐不可支,他生气了他生气了,愉快回正身子,哪能叫自己一个人受盘问之苦?哈哈。
她这边坐等吃饭,也没白期待,不一会就有人上盘子了,不过不是陶氏,而是董氏。
董氏笑意盈盈的,两盘子腌制好的肉脯进来,热情好客地简直像变了个人,“小娥、姑爷啊,先尝尝婶子娘家的手艺,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董氏父亲是杀猪匠,有时会把肉做成肉脯,久而久之也就有了名气,就连覃氏塞给郑爱娥的肉脯,就是董氏从娘家带回来的。
这年头多的是人饿死,肉无论在哪是好东西,董氏是娘家最小最受宠的姑娘,才得了些,这回掏出来待客,可见是下了血本。
她前脚进,后脚陶氏就来上菜了,往前一瞥,就摸清董氏心里的小九九。
敢情老二家的不是偷懒,而是抱着盆接马尿去了!啊呸!
有吃的郑爱娥很高兴,才不管怎么来的,为什么来,捏起一块开吃。
邺良想说什么却又咽下去,无语地移开目光。
覃氏跟大儿媳妇一起把菜上齐,郑老头开了坛醴酒,除了小孩,一人满上一杯,“今儿也算喜事一桩,都来沾沾酒味。”
这时突然从院外冲进一道人影,是狱啬夫,裹着寒意的天气他热得满头大汗,“不好了兄弟!王上下令举国戒严,搜捕逃犯!”
邺良捏着酒盏垂目,眼中闪了闪,神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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