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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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esp;&esp;“哥，你不用解释。”

&esp;&esp;他的声音也很轻，甚至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esp;&esp;“阿姨说得对，你帮我够多了。”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我爸妈……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我住你家，吃你的用你的，你还要操心我的学习、我的事……”

&esp;&esp;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esp;&esp;“我不该让你为难的。”

&esp;&esp;陈斯瑾的眉头拧紧了。

&esp;&esp;“我不是这个意思。”

&esp;&esp;“我知道你不是。”江俞淮打断他，语气依然很轻，很乖，“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该……”

&esp;&esp;他没说下去。

&esp;&esp;他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抠弄另一只手，指甲陷进皮肤，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泛起红痕。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一下一下，机械地重复。

&esp;&esp;陈斯瑾看见了。

&esp;&esp;“手。”他说。

&esp;&esp;江俞淮的动作停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esp;&esp;“没事。”他低声说，又低下头。

&esp;&esp;陈斯瑾的呼吸重了几分。

&esp;&esp;他上前一步，想握住江俞淮的手腕。江俞淮却像被烫到一样倏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挪了几寸。

&esp;&esp;“真的没事。”他抬起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惊惶，是闪躲，是某种近乎本能的防备，“哥，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

&esp;&esp;“江俞淮。”

&esp;&esp;陈斯瑾的声音沉下来。

&esp;&esp;少年顿住了。

&esp;&esp;他看着陈斯瑾走近，本能地向后缩，身后却已经是墙壁。

&esp;&esp;“我刚才说的话，”陈斯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听进去了吗？”

&esp;&esp;江俞淮张了张嘴。

&esp;&esp;“……听进去了。”

&esp;&esp;“我说了什么？”

&esp;&esp;少年沉默。

&esp;&esp;陈斯瑾等了三秒。

&esp;&esp;“我问你，我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过火的铁，冷而沉，“你复述一遍。”

&esp;&esp;江俞淮低下头。

&esp;&esp;他的睫毛垂下去，像两片被雨打湿的蝶翼。他的手又开始无意识地抠弄，指甲陷进红肿的皮肤，渗出细细的血丝。

&esp;&esp;“你是我的责任。”

&esp;&esp;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esp;&esp;“不是负担，不是麻烦……”

&esp;&esp;他停住了。

&esp;&esp;“从你叫我哥那天起，你就是我弟弟。”

&esp;&esp;他念完这句话，像念一句不属于自己的台词，语气里没有相信，没有触动，没有任何一点“听进去了”的痕迹。

&esp;&esp;他只是把它念出来。

&esp;&esp;像完成任务。

&esp;&esp;陈斯瑾看着他。

&esp;&esp;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手背上那一小片被自己抠破的皮。那些细细的血丝像针，一针一针刺进他眼底。

&esp;&esp;他后悔了，后悔没有把戒尺带过来

&esp;&esp;“江俞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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