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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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esp;&esp;门关上了。

&esp;&esp;江俞淮站在原地，抱着那件红色卫衣，站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他把脸埋进去轻轻蹭了一下，闻见一股新衣服特有的味道。

&esp;&esp;眼眶有些热。他用力眨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esp;&esp;然后他开始换衣服。

&esp;&esp;卫衣穿上身，大小正合适。袖口长了一点，刚好盖住半个手背。裤子也刚刚好，裤脚不长不短。他穿上那双白球鞋，在房间里走了两步，鞋底软软的，像踩在云上。

&esp;&esp;他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新衣服，红色卫衣衬得他脸色都亮了几分。

&esp;&esp;那个人是他自己，又不太像他。他抬起手，摸了摸镜子里那张脸。

&esp;&esp;“新年好。”他轻轻说。

&esp;&esp;然后他转身，开门下楼。

&esp;&esp;陈斯瑾在客厅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esp;&esp;少年站在楼梯中段，扶着扶手，被他撞见时脚步顿了一下。红色卫衣穿在他身上确实合适，衬得他那双眼睛更亮了，只是那双眼底还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

&esp;&esp;“过来。”陈斯瑾说。

&esp;&esp;江俞淮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esp;&esp;陈斯瑾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esp;&esp;“鞋合脚吗？”

&esp;&esp;“合。”

&esp;&esp;“衣服呢？紧不紧？”

&esp;&esp;“不紧。”

&esp;&esp;陈斯瑾点点头。

&esp;&esp;少年站在他面前，脊背绷得笔直，像在等待什么评估。

&esp;&esp;他收到礼物，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紧张。

&esp;&esp;陈斯瑾没有多说。他指了指沙发：“坐着等，我妈在厨房做年糕。”

&esp;&esp;江俞淮应了一声，在沙发边缘坐下。

&esp;&esp;他坐得很规矩，只占了沙发的一小块地方，背挺得直直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电视开着，重播昨晚的春晚，他盯着屏幕，却没在看。

&esp;&esp;陈斯瑾看着他，他想起少年跪在自己面前说“我愿意让你管”。

&esp;&esp;他知道这个孩子心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那伤口不是一个月能愈合的，也不是几件新衣服、几句好话能填平的。那伤口让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好东西，不配被任何人善待。

&esp;&esp;“哥。”

&esp;&esp;少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esp;&esp;陈斯瑾抬眼：“嗯？”

&esp;&esp;江俞淮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

&esp;&esp;“我能吃那个吗？”

&esp;&esp;他问得小心翼翼，像在请求什么了不起的恩准。明明那果盘就放在他面前，里面的糖果和坚果谁都可以拿。

&esp;&esp;“那是吃的，”他说，“你想吃就吃。”

&esp;&esp;江俞淮点点头，伸手拿了一颗糖。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动作很轻，像怕发出声音。

&esp;&esp;陈斯瑾看着他。

&esp;&esp;看着他把糖含在嘴里，慢慢抿着，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却连屏幕上演什么都没看进去。

&esp;&esp;他忽然开口。

&esp;&esp;“江俞淮。”

&esp;&esp;少年转过头。

&esp;&esp;“今天大年初一，”陈斯瑾说，“我问你几个问题。”

&esp;&esp;江俞淮立刻坐直了。

&esp;&esp;“这身衣服，喜不喜欢？”

&esp;&esp;少年点头。

&esp;&esp;“鞋呢？”

&esp;&esp;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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