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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俞淮跪在那儿,看着陈斯瑾,看着那张他爱了这么多年的脸,看着那双他读不懂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把那些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话都说出来了,把那些藏了这么久的爱都摊开来了,他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捧到这个人面前,这个人看了一眼,最后就只得来这么几句。
&esp;&esp;他把戒尺甩在地上,戒尺滚了两圈,撞在茶几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昨晚你跟我得不舒服吗?”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明明对我也有感觉,就一直这样不好吗?你把我当小狗,当玩具,哪怕只用来解决你的需求,不可以吗?”
&esp;&esp;他跪在那儿,直直地看着陈斯瑾。
&esp;&esp;“我心甘情愿的……”
&esp;&esp;话音没落,一巴掌落在他左脸上。很重也很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江俞淮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的,他捂着脸,慢慢转回头,看着陈斯瑾。
&esp;&esp;他哥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他的手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整个人都在抖。
&esp;&esp;“我教了你四年。”陈斯瑾的声音在发抖,似乎也在后悔下手是不是重了点,“你就学会了自轻自贱?”
&esp;&esp;江俞淮看着那只悬着的手,看着那些颤抖的指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刚翘起来就落下去了。他慢慢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差点又跪回去,他扶住茶几才撑住自己。
&esp;&esp;“胆小鬼。”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叹息,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谁要你管。”
&esp;&esp;“我不要你了……”
&esp;&esp;他踉跄着往楼梯口走,他走上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走到最后几级的时候,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扶着栏杆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esp;&esp;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他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声音,陈斯瑾真的不管他了……
&esp;&esp;他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胃都在抽筋。
&esp;&esp;客厅里又只剩下陈斯瑾一个人。他看着楼梯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esp;&esp;他这么做,他这样把人推开,到底对不对,如果做对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esp;&esp;他弯腰捡起那把戒尺,上面有一道新的磕痕,是刚才江俞淮摔在地上时磕到的,增添了一道裂痕又有什么呢,他不会再用这把戒尺管任何人了。
&esp;&esp;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了。他怕自己再管下去,会管不住自己的心。
&esp;&esp;他蹲在那里没有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把戒尺上,落在地板上。
&esp;&esp;他蹲不住了,腿麻了,膝盖酸了,他索性跪下去,膝盖落在地毯上。他跪的位置,跟刚才那小孩跪的位置一模一样。地毯上还有那小孩膝盖压出来的凹痕,他跪上去,刚好填满。
&esp;&esp;他跪在那儿,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那把戒尺。
&esp;&esp;他在承认自己的胆小,他在承认自己不敢,他在承认他爱他,但他不敢回应。
&esp;&esp;他怕自己成为那个小孩人生中的污点,他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那个小孩。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只能把那个小孩推开,推得远远的。
&esp;&esp;远走
&esp;&esp;江俞淮在地上坐了很久,等情绪平复了他才慢慢站起来。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登录高考志愿填报系统。今天是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下午五点,系统就关了。
&esp;&esp;他把京市的所有志愿都删了,一所都没留。他把原本的二志愿,川西医科大学换到了一志愿的位置,又把后边的几个学校都往上挪了挪,确定自己大学四年没有一丝丝可能留在京市之后,他点了提交。屏幕上跳出“提交成功”四个字,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页面,合上电脑。
&esp;&esp;川西。离京市一千多公里,坐火车要二三十个小时,坐飞机要两个多小时。
&esp;&esp;够远了,他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他连京市都没出过。远一点好,远一点就不用看到那个人了,远一点就不用每天想着他在干什么、他跟谁在一起、他有没有想起自己。远一点,心就不会那么疼了。
&esp;&esp;他开始收拾东西。书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几件换洗衣服,那本深蓝色的记错本,虽然他再也不会往上边记错。再也不会每周六请罚了,还有那张拍立得。他翻出自己攒的钱,奖学金、竞赛奖金、平时省下来的零花钱,数了数,够撑一阵子。他把那些钱塞进书包夹层,又把陈斯瑾以前给他的压岁钱和那张银行卡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很显眼的位置。他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他不想再花陈斯瑾的钱了。
&esp;&esp;他又找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三个字“别找我!”他把纸条放在了卡上。
&esp;&esp;江俞淮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凉凉的。他看了一眼楼下,反正也才二楼,绿化带里种着冬青,厚厚的,摔不坏。他翻窗出去,踩着窗台,扒着落水管,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落到一楼的时候,他跳进冬青丛里,树枝刮过他的小腿,火辣辣的疼。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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