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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福和王兰香都是工人,王兰香虽然退下了,可也还有点薪水,家里头其实这些年也有些存款,两老有些私心,他们跟着大儿子,两个女儿嫁出去要些嫁妆,小儿子又要安排工作找媳妇,花钱的地方不少,他们还得留些棺材本。
许国安红了眼眶,说实话读了这么多年书,他成绩又不差,哪里会对考大学没点念想,原本想着,父母对他也算是还不错的,指不定他求一求,就肯了,今天大哥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做的梦就破碎了。
许国安朝他们吼道:“谁要你们供,我走开不成嘛,这个家就是你们的。逼走我姐你们还不够,非要我也走是不是。”
许国安飞快地奔回房间里头,也收拾了几身衣服,王兰香真的是经不起折腾了,忙拦着:“国安,你干啥呢!没不让你念,妈让你读完高中的。”
许国安要往外头冲:“我在家里待不下去了,我要去找我姐。”
许大福勃然大怒:“你要是去找她,别跟我要学费!你就别读了!”
许国安冷笑:“你本来就不想给我读,不读就不读,全留给大哥去吧。”
说罢他就往外头走了,许国平拎着他:“你学什么不好,学你姐这一套,信不信我揍你!”
“你除了摆显拳头还会什么,你当我没有啊!”许国安的身高和他差不多,少年人的身材还算清瘦,但力气也不小,兄弟两个感情本来就不好,厮打起来,几个人在旁边劝架,哪里拦得住,两人都讨不着好,许国安把他推地上,擦了擦嘴边的磕出来的血,转身就走了。
天色混黑,许愿早就锁了门准备进屋子里了,忽然传来一阵开门声。
许愿走到门口,不敢轻易开门:“谁啊?”
传来一阵抽泣声,许愿觉得有些耳熟:“国安?”
“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许愿连忙开门,就着一丝光亮,许愿看到他肿了的眼睛,抽了口气:“国安,怎么了?谁打你了?”
许国安像找着了避风港,抱住许愿,闷声哭了起来:“姐,我不要回去了!”
“姐,我不要回去了!”
少年人带着哭腔说,许愿猜想了许多种可能,如今天色已晚,她先把他拉进来,“好,咱不回去,先进去再说。”
到了屋里头,许愿开了灯,才看清许国安的脸,倒抽了一口气,许国安的脸上鼻青脸肿,嘴上也出血了,“国安,谁打你了?”
许国安委屈地说:“大哥他们,都不让我读书”
许愿急得团团转,现在这边没有碘酒和消毒的,只能用热毛巾给他敷在脸上,给他按着,说道:“他们不让你读,姐供你,只要你能考得上大学,怎么都要读,以后这个社会,学历高肯定比学历低好,读大学并不是因为包分配,而是能够开阔你的眼界,人活着并不是为了一只铁饭碗,总要有点梦想的,不管选择什么职业,都是可以有出路的,所以,我并不想你困在厂里,现在厂里就跟世袭制度一样,可封建王朝早灭亡了。”
听闻最后一句,许国安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嘶哑咧嘴。
“别笑,严肃地在说话呢。”许愿把毛巾洗了一遍,再给他盖上。
许国安乖乖地坐正:“姐,我也想像你一样靠自己赚钱供自己,我高考还有这么久,就算考完了还有四年大学。其实我知道家里肯定没办法供我上大学,可是他们为什么连高中都不让我读完”
“那你觉得你能做什么?像我一样卖早饭?你会做吗?早上有这个时间吗?”许愿笑着反问他。
许国安语塞,倔强地说:“我也可以学啊”
终归是底气不足,抹不开脸面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得好又是一回事。
年轻人总是抱着美好的期望,现实总会打他们一巴掌,许愿手下用了点力:“少多想了,先考上了再说,别顾着赚钱,高考考不上,有什么用。”
许国安有些泄气。
许愿帮他把隔壁的房间给收拾出来,隔壁的屋子就是小了一点,被用来放置杂物了,就把床铺给铺好了,让他先将就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许愿还是照常去卖早饭,许国安一早醒了已经天亮得很了,他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睛就立即蹿了起来,半拉拉地拖上鞋,踉踉跄跄地走出去:“姐?姐!”
他扫了一眼院子,院子里已经没了那辆小推车,许国安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睡过头了。
邱教授家是有专门洗漱的地方,许国安来过一回,也知道,许愿已经给他准备好牙刷牙膏了,许国安打量这个洗漱间,和厂里很不一样,这个洗漱间比他的房间都大,有恭桶,有水龙头,还有个洗澡的浴桶,墙上贴了一面比人脸还大的镜子,都显示了这个地方和厂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
厂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六点不到就有人要起来做早饭了,六点多的时候整栋楼都醒了,即便你想再睡下去也不可能,人都要排队等水,就着楼下的花坛就刷牙了。
如今许国安对许愿所说话有了一些理解,他真的想要厂里这样的日子吗?
许愿摆完摊回来,许国安已经在打扫家里了,脸上的淤青比昨天好了许多,帮着许愿把推车给清洗了一遍。
许愿要出去买点东西,他想自告奋勇地跟着,许愿看着他这张脸,嫌弃道:“你算了吧,好好在家待着,你这张脸出去,还不得被人盯着。”
她去给许国安买些日常用品,再回去给他把屋子给清扫一下,邱教授家的东西还算少,毕竟只有两个人生活。
下午的时候,周围的人家就过来窜门乘凉了,邱教授在的时候,附近的教授都会过来闲谈聊天,许愿时常做些小点心,邱教授走了,也都还时常过来蹭个阴凉。
邱教授家的香樟树养了好多年,虫子少,下面摆个桌子纳凉喝茶,美得很。
许愿又养了很多花花草草,生机盎然,时常有蝴蝶过来,满院子的花草香味,还有不少喜爱花草的教授时常过来讨要几盆。
“小许啊,快过来帮我看看这盆吊兰怎么了,最近这几天萎靡得很。诶,小许,这是?”老教授狐疑地看着鼻青脸肿的许国安。
许国安也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就想要低头。
许愿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挺起来:“崔教授,这是我弟弟,国安,和家里头闹脾气了,就跑过来找我了。”
许国安不好意思地叫道:“崔教授好。”
崔教授瞬间明白了,听老邱说,小许也是被家里头给逼出来的,对这两个孩子有些可怜,也不好多问,忙遮掩过去:“年轻人嘛,理解理解,小伙子长得蛮精神的,不错不错。”
长得蛮精神的=猪头脸?
许愿有些想笑,顾及少年人的面子,干咳两声,上前去看崔教授手里的吊兰,精神气确实有些不足,“崔教授,你这盆子太小了,限制它根部了,得给它换个大一点的盆,另外不能让它积水,水是要多浇,但也不能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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