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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对他的评价吗。
真好。
“明白,陆大人吃得开心点!”
画舫在震泽轻轻晃,海棠花窗半开,能望见湖中新荷。
陆岚刚解下腰间的佩刀,递给侍立的仆役,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精致的水八仙船点。
他刚在陆恒下坐定,对面的苏友人便放下茶盏,抚着半白的胡须笑起来,“小长策几年不见,竟出落得这般挺拔了。记得你四岁那年,随你父亲来汴京城,我抱你在膝头,你却揪着我的胡须编绳节,还把我带来的点心啃得满身都是。”
陆岚拱手行礼作揖,“苏世伯说笑了,那年懵懂无知,让您见笑。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康健,且愈精神气十足。”
他与苏友人说了几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碟船点。
“长策和陆恒果真是像。”
苏友人大笑起来,“你像他,你哥哥像你父亲,香香呢,像你祖母,真是三兄妹不同的性子,长策还是这么喜欢吃点心啊。”
想起在汴京城的时候,他每次去找逗陆岚,都一定要带几块点心或蜜煎果子过去,他才有空理他。否则,定是只顾着瞧兵器不瞧他的。
“想吃就尝尝。”
陆恒瞧着他那模样,眼底藏着笑意,故意板起脸,“不过要慢条斯理地尝,慢慢学你的吕夫子,省得他又说我们不懂风雅。”
陆岚之依言用筷子夹起一块菱角船点。
入口是微温的,软糯的外皮裹着细腻的馅料,豆沙的清甜漫开来。他眼睛亮了亮,又夹起莲藕,蜜香从舌尖蔓延,却半点不腻人。
她做的真好吃。
“长策你瞧瞧,你祖父又来了。”
吕夫子立刻手扣着案几,对陆岚笑道,“前阵子我还请他吃云片糕,特意让茶楼的师傅在糕上印了清风二字,结果他三口两口吃完,问我那两个黑印子是芝麻做的?有点硬......他自己这样,还怪起我来了。卫小娘子的点心做得这样好看,你确实得细品,别学你祖父。”
陆恒脸不红,气不喘,“字能当饭吃?我看你是魔怔了。还是吃卫小娘子做的点心吧。”
他说着夹了块莲藕样式的船点,“嗯,甜而不腻,清爽解饿......吃开胃了,我试试李娘子做的熟醉蟹。”
他从上月初就知晓友人会路过平江府的消息,可是提前预支了大半年的碎钱,早早就预定了李师晚的船宴。眼下还未到吃大蟹的时候,这熟醉蟹肉并不多,尝起来却依旧是酒香醇厚,膏腴肉甜。
果真是名气响当当的厨娘,每一道菜都值得细品,与卫小娘子的船点互为融合,实在是不辜负这次又人坐船绕路来看他。
陆岚被点名,忙放下筷子,“吕夫子说得是,这些船点确实做得精巧。”
“还是长策懂事啊。”
吕夫子笑得眼都眯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陆恒瞪他一眼,转头对陆岚道,“别听他胡扯,爱吃就多吃点,不够让卫小娘子再做。他那套风雅,饿他个三天,保管比谁吃得都快......不过你也慢点吃啊长策,跟猴似的!”
陆恒见他接连吃了好几样,端起茶盏抿了口,“正餐的还没上完,你这就把点心当饭吃,是打算吃完就回阊门当差?”
“今日事闭了,只是......”
陆岚尝了一口蜜浮酥柰花,“饿了。”
“你瞧瞧,长策吃东西比你文雅多了。”吕夫子掰着一只蟹钳,不依不饶。
“那能一样吗?”
陆恒斜他一眼,“这是我孙儿,你算哪根葱?明日我就去找棠棠告状说你在船宴上狂吃蹄膀点心,什么肥吃什么,什么甜吃什么。”
“陆恒,你简直不是人!”
“小妹去了哪里。”
陆岚吃了会糕点才慢慢抬头,“她不是今日也会到,她爱吃蟹,不来吃吗。”
“香香吃饱了,我们这几个老餮在这儿闲聊,她哪里坐得住。”
苏友人最喜欢瞧这二人争辩,一边吃白鱼一边道,“她方才来这儿啃了个羊腿,吃了蟹,又吃了几块点心,出去了,瞧她那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说起这,你那位副官没跟来?”
陆恒登时往陆岚身后的门那瞧了瞧,未见人影。
“跟了,祖父莫急。”
“嗐,急的又不是我。”
人眼下也算来齐,陆恒抬了抬手,侍女便去请来琵琶女。
琵琶女着一身藕色绫罗裙,堕马髻上仅簪一支步摇。她拨弦时腕子轻转,挑、抹、勾、剔间,琵琶声先如细雨敲船篷,悠长绵密,忽又转作流泉奔涌,落入玉盘。
木廊下悬着灯笼,把满廊照得暖融融的。陆岚才进去不久,卫锦云正倚着栏杆休息,又听“咚”的一声,身后跃上来一个人。
展文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连喘好几口气,“陆大人度太快,我险些追不上掉震泽里了。”
他帮着陆大人处理完事,回家换了身新衣,火叫了一艘乌篷船。也不知老天是不是故意跟他作对,那撑船的老头喝醉了酒,路都没有划对,愈划愈远。
喝了酒就不要出来做生意啊,划船不喝酒,喝酒不划船!
他忍住将老头一脚踹震泽里的冲动,自己拿了竹篙,撑船前来。
展文星的模样瞧着比陆岚还要狼狈,竖起的高马尾完全松散,许是带都落进震泽不知所踪。
“卫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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