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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卒翻看契书,见红印齐全、字迹规整,便笑着道,“手续倒齐全。我头一会儿见祖孙四人一块的,你们这铺子开起来,倒是热闹。”
卫芙菱回应道,“等挣了钱,姐姐说这都是要给祖母分利的。”
卫芙蕖也跟着点头,“这本就是祖母的铺子。届时祖母挣了钱,不要忘记给元宝买鱼。待我们将钱挣得够够的,日后去汴京玩。”
兵卒听了觉得有趣,忍不住向姐妹二人招手,“那你们过来一块按个手印,一会交个五十文,也算是好了。待铺子开起来,将账做好,安心交税便行。”
出了商税务,祖孙四人谁都心里头高兴,一路上买了不少现切冷食,批切羊头、肚肺,又拎一条半条胳膊长的腌鱼干,便是路过山塘街买枣泥麻饼都是王秋兰亲自出手,买了一打。
等四人溜达回铺子,小张和二牛已是拉着两辆驴车,在门口候着。驴车上装了鹅卵石子、几瓮石灰、麻丝......光是自己的凿子、砌刀工具,都背了一整袋。
“卫小娘子。”
小张正踮脚往这边望,见了她忙率先上前打招呼,“知晓你出门,我们哥俩就在这儿候着,这两车料先拉进去?鹅卵石子、石灰都齐整的,明日还有两驴车木坯跟雕花料。”
“这么早便来了,离我和周掌柜约的时辰还差半刻呢。”
卫锦云连忙去开锁,看这两人淌一头汗,还不知晓往树荫底下站站,忙将两人往里头请,“快进去吃口茶,这个时候太阳也且毒着。”
二牛蹲在车边摸驴脑袋,抬头接话,“卫小娘子放心等着便是。我们周掌柜跟王记的王掌柜特意合计过,窗户尺寸、雕花木栏都对上了章程,保准分毫不差。原先那活计也多亏你信得过,这次我们也会好好干,定叫你满意。”
徐氏正倚在门旁,捏着把西瓜子,嗑得脆响,目光扫过卫锦云这边,扯了扯身边的张仁白,“你瞧你的卫小娘子,前阵子才拾掇过,这又大兴土木了。这般修法,没有几十上百贯下得来?”
张父端着茶盏坐在门槛旁的椅子上,呡了口茶,慢悠悠道,“人家卫小娘子会做人,见谁都是三分笑,连见泥瓦匠都是。这年头啊,有的人挣钱容易,原是有旁人赶着往上凑,恨不得把钱袋子都递过去,还差你那几十上百贯。”
小张耳朵尖,张父那话刚落音,他手里的砌刀旋即磕在驴车上,几步就跨到文房四宝店门口。
“张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眉峰挑得老高,砌刀往腰间一别,“卫小娘子哪儿不好了,人家做的点心连府学的夫子都称赞,挣的都是干净钱。倒是你,你在这儿说什么?”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亮了些,“前阵子卫小娘子修围墙,连带着你们家那半边都拾掇得整整齐齐,你当不知道?那墙原先什么样,你们心里没数?如今倒好,转过身就编排人家,你这是见不得旁人日子过得好?”
铺子门口停了两辆驴车本就引人好奇,这会子其他铺子的人也纷纷围过来。
“老张你话怎么能这样说。”
赵香萍手中还握着夹炭火的钳子,“你这铺子不也订她的点心了吗,我眼睁睁瞧着你铺子里头的客人比前两个月多了,还夸这点心好吃。再说了,卫小娘子真给你修了围墙,我们家那围墙也是。要不是她那墙,我也,我也捉不住......”
她说了会,竟抽出一条抹巾掩起面来,连声音都带上几分抽泣。
周围大家也都是参与了上回那趟夜里捉贼事件,知晓李大胆被现踪迹全靠卫锦云那道戳人脚心的围墙,个个开始抱不平。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他们还不知晓张父这个人,就喜欢嚼舌根,甭管有没有的事,都说得跟真的一样。
张父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溅出些在衣襟上,他脸涨得红,“那围墙......那围墙。”
谁要她修那围墙了!
他本事趁着隔壁铺子没有人,占了些地界,眼下总不能当着人的面说出来。终究是理亏,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二牛也推着车过来了,帮腔道,“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卫小娘子第一次修缮就信我们,平日里对街坊也和和气气,哪点招你们了?”
他转头看向徐氏身边一言不的张仁白,“张公子,你说说,前阵子那围墙是不是卫小娘子顺带帮你们修的,修得那样高,都爬不进半个贼人。”
他一直在想能趁人之危占地界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这已经是附近最大的文房四宝店了,钱挣得那样多,竟还要抠旁人的半尺地界,那半尺地又能做什么呢?
原是又抠,又爱嚼舌根。
张仁白被问得头往下埋,手攥着衣角,半天只挤出个“嗯”字,再问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徐氏脸上挂不住,把西瓜子往地上一摔,拉着张仁白往屋里走,“问我们仁白做什么,他还小不懂这些。干活的管起东家闲事了,烦死个人,散了散了。”
张父见状,也讪讪地站起身,端着空茶盏溜回了店里。
小张“哼”了一声,转身对卫锦云道,“卫小娘子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不理也罢。来,我们先把料卸进去。”
卫锦云只当没听见,笑着应了小张和二牛,“劳烦二位等久了,先进去吃茶吧,这大热的天,我再给你们开个瓜。”
街坊邻居们议论了几声,跟着就散了。但晚食用过后,摇着蒲扇间,定是谈谈这些事的。
或是琢磨这卫小娘子到底哪来这么多钱,或是夸她能干的,或是骂两句张父的......但今日骂完,明日见着了,还得笑嘻嘻道声早。
一进铺子,两只小狗很快迎了过来。它们非常听话,两位妹妹只是教了几句,便知晓要跑到外头去,完全不会在铺子里乱拉乱尿。
小张和二牛将所有的料都扛到院里,热得褂子都湿透,喝了几碗茶水才慢慢喘上口气。
卫锦云她拿起刀剖开井水里吊着的西瓜,“快尝尝,这汗可真是一斤斤往下掉。马上要大暑,活不用干得太急,避开午时。”
小张捧着瓜块啃得急,汁水顺着下巴淌,“卫小娘子太客气了。”
二牛也笑着接过来,“这天是邪乎,日头底下站片刻就一身汗。我们晓得分寸,中午定歇着,真中暍了还得去医馆,反倒耽误活计。”
“那就好。”
卫锦云切了两块,扔给冲她摇尾巴的两只小狗,“凉茶我叫祖母每天烧好晾着,就放在井边石桌上。两顿饭管够,顿顿有肉,你们尽管敞开吃。这铺子能成什么样,全仰仗二位手艺,可不能亏了身子。”
小张抹了把嘴,看了眼院里堆着的木料砖瓦,又瞧着不过才二十多天,这院子从光秃秃的毛坯还真收拾得有模有样,当真是利索。
说笑了片刻,日头渐渐偏西,两人起身告辞,手里还拿着王秋兰给他们塞的枣泥麻饼。
小张边吃边道,“不耽误卫小娘子,我们明日一早就开工。”
卫锦云送他们到门口,二牛转身过来,“卫小娘子,那人嘴臭,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卫锦云点点头,“嗯”了一声。
王秋兰在厨房里忙活,将买回来的菜都归置到盘子里。“刺啦
”一声,油锅里泛起阵阵热气,她且还需要炒个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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