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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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ldo;是吗？&rdo;康熙淡淡地应了一声。

&ldo;是。&rdo;我缓缓地跪了下来，&ldo;四爷对我是很好，可我不是为了这个才……&rdo;我顿了顿，&ldo;是因为他对胤祥的好，对胤祥是真正的兄弟情分，这在百姓家原本平常，可在这儿太难得了。所以我，是真心地敬他，敬他‐‐如兄长，只是这样。&rdo;我认真地说出了这番话。

康熙皇帝什么也没说，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看着他闲适的表情，从方才起一直压抑着的种种情绪，如海cháo般拍打着我的胸膛。我脑中一热，话冲口而出：&ldo;其实这很正常，人人都自私，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最爱的人。&rdo;我抬起眼看向康熙，&ldo;不要说是四爷，就是您和胤祥一起出事，我也只会选择救胤祥的。&rdo;

康熙微微一怔，眯了眼看着我。我轻扯了扯嘴角儿，&ldo;这不关乎什么纲常伦纪，这只是人之常情，不是吗？&rdo;说完我急速地低喘了一声，人也瘫坐在小腿上，该说的都说了，他要怎样就怎样吧。

屋里一片安静，其间只有我偶尔低促的呼吸声响起。

&ldo;哈哈‐‐&rdo;康熙皇帝突然放声大笑，我一哆嗦，越发地低了头，&ldo;人之常情，哼哼，说得好。&rdo;一阵步履声响起，一双麂皮靴子慢慢踱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我暗暗握紧了拳头。

衣履声响，皇帝竟然半弯了腰，明黄的荷包就在我眼前轻轻摇晃着，他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ldo;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rdo;我情不自禁缩了缩身子，看着他缓缓抬起身儿，转身往一旁走了两步，突然抬高声音，&ldo;李德全！&rdo;

&ldo;奴才在！&rdo;屋外的李德全应了一声，掀了帘子走了进来，肃手躬身。

&ldo;去，叫十三阿哥到这儿来。&rdo;康熙低声吩咐了一句。

&ldo;是！&rdo;李德全打了个千儿，躬身往外退去。

康熙皇帝转头又往书案后走去。我心里一阵热一阵冷，他叫胤祥过来，是不是说这关算过了？

&ldo;起来吧。&rdo;康熙随意地说了一句。

我一怔，&ldo;啊，是，谢皇上。&rdo;我用手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知道一会儿见了胤祥，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康熙又拿起方才那张字幅，看了两眼，见我望着门口，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外面说了一句，&ldo;老四，你先进来吧。&rdo;……

第七章正室

&ldo;是。&rdo;外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又过了会儿，门口的帘子慢慢地掀了起来，一阵冬天特有的凛冽空气飘了进来，我微微一抖。

一片浅蓝色的长襟儿先露了出来，午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细长长的。我低着头站在了一旁，看着那双皂黑的靴子，一步步走了进来，在距我身侧还有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肃手站立。

屋里安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听不到。&ldo;老四，&rdo;康熙皇帝突然出声，&ldo;你来看看，这幅字写得怎样？&rdo;

&ldo;是。&rdo;四爷应了一声，迈步上前，恭敬地接了那幅字来看，展开的纸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心里凉凉的，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结了冰。方才就觉得康熙皇帝问的那些问题有些奇怪，让人摸不清其中深浅，我明明白白地知道皇帝会这样问，皇帝也万分清楚我会怎样答，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现在见到了四爷我才明白，那就是一个警告，一个砍在我身上，却会让四爷流血的警告。

&ldo;写得真不错，那份挺拔，很像……&rdo;四爷顿了顿，&ldo;很像十三弟的笔意。&rdo;

康熙皇帝哈哈一笑，静了静，又随意地转了头对我说：&ldo;前儿听说你烫伤了，现在怎样了？&rdo;

&ldo;唔，&rdo;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句，&ldo;已经好了，谢皇上关心。&rdo;如果心脏上也会长汗毛，那现在一定都已经直竖起来了吧。我忍不住苦笑，还有什么事情是皇帝不知道的呢？不知道四爷心里是怎么想的，到现在我也没有勇气和胆量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他心里应该什么都明白吧，从他开始想要这个皇位起就……

突然发觉借着屋外透she进来的阳光，四爷单薄的影子与我的恰好相融在一起，我似乎只要微微动动手指，就可以碰触到他脸庞的侧影，心里一阵欷歔……

一个清朗的男声在屋外响起：&ldo;儿臣胤祥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rdo;我心猛跳了一下，胤祥来了……

&ldo;老十三呀，进来吧。&rdo;康熙笑答了一句。

帘子一掀，一个人影儿迅速地走了进来。先环视了一下四周，与我的目光一碰，那样的热烈、担忧、喜悦，种种情绪如洪流般向我倾泻而出。我情不自禁地咧嘴一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ldo;哼哼。&rdo;康熙皇帝在一旁轻笑了两声。我一凛，又忙低了头。倒是胤祥向前跨了两步，躬身打了一个千儿，笑嘻嘻地叫了声：&ldo;皇阿玛吉祥。&rdo;

我偷眼看去，康熙一脸的平和，眼中不似方才精光四she，却带了两分柔和打量着胤祥，又转眼看向一旁恭敬肃立的四爷。

我下意识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四爷，他略微苍白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痛苦，没有喜悦，也没有失意，就是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表情也没有……我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这样的表情我仿佛也曾见到过一次，那好像是小秋跟她相恋快十年的男友无奈分手的时候吧，她就是这个样子，什么表情也没有，很是让我无从安慰。而她自己却是以这样平静的表情对着惶惶然的我说：&ldo;小薇，你听过心碎的声音吗？我就听到了，喀吧喀吧的，还真响呢。&rdo;

&ldo;喀吧喀吧的……&rdo;我在心里低喃。

&ldo;老十三，上次问过你的事情，想得如何了？&rdo;康熙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声。

&ldo;皇上‐‐&rdo;胤祥的声音一凛。我怔了怔，回过神儿来。胤祥已无方才的愉悦，虽还在笑，眼底却有了两分勉强。

我忍不住皱了眉头，胤祥悄悄转了目光来看我，眼里竟然有几分无奈……我抿了抿嘴唇，转眼看向康熙，&ldo;嗬&rdo;我吓了一跳忙别转了眼，皇帝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眼神中却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ldo;德妃前儿些日子提醒了朕，经过这些年，胤祥也该有个正室了，更何况你也一直没有……&rdo;康熙皇帝沉吟了一下，伸手捻了捻下颌的胡子，一旁的四爷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胤祥的浓眉紧紧地皱了起来，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想来这个话题，皇帝之前已经和他提过了。

&ldo;不孝有三，无后为大&rdo;这句话在过去不知道压死了多少女人，而这么多年一无所出的我，却在胤祥的遮挡下，无风无雨地走了过来。这压力若不在我身上，那胤祥必然……我不禁有些歉疚地对胤祥忌勉强笑了笑，他一愣，嘴角儿一弯，回了一个让我安心的笑容。

&ldo;皇上，&rdo;胤祥低身跪了下去，恭声说，&ldo;儿子上回就和您说了，小……她身子一直不太好，等好了自然就……儿子一直也不急，所以这件事儿……&rdo;

&ldo;哼，你起来吧。&rdo;皇帝轻哼了一声打断了他。胤祥一滞，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四爷略微偏头做了个眼色给他，胤祥闭了嘴站起身来。

我顺势看向康熙皇帝，他不理胤祥却只是轻笑着问我，&ldo;若是朕再赐一门婚事给胤祥，你又当如何？&rdo;胤祥身子震了震，抬了头想要开口，康熙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见胤祥苍白了脸，低下头去，我的心一紧。

&ldo;唔‐‐怎么不说话呀？&rdo;皇帝紧盯着我不放，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是看着康熙那咄咄目光，下意识地嗫嚅了一句，&ldo;一哭二闹三上吊吧……&rdo;

康熙皇帝一愣，捻胡子的手顿了顿，而原本低着头的胤祥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向我，一旁的四爷仿佛没听到似的，只是嘴角儿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ldo;咳咳，这样就行了吗？&rdo;皇帝轻微咳嗽了两声，有些感兴趣地望着我。

我脸一红，低低地清了清嗓子，&ldo;不行也就这样吧，反正争取过了，不让自己觉得后悔就是了。&rdo;

&ldo;哦‐‐争取过了，是吗？&rdo;皇帝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声。突然微微一笑。我低下了头，却不期然地对上了胤祥带笑的眼，心里一暖……&ldo;老四，这件事儿办得怎么样了？&rdo;康熙突然问了一旁的四爷一句。我心里一愣，抬眼看过去，胤祥也别转了眼，看向四爷。

&ldo;是，儿子已问过了马尔汉，他说福瑞本就是他三服里的兄弟，他的女儿原本就跟自己的女儿差不多，现又有皇上天恩，他是求之不得，相应的事务也都已经办好了。&rdo;四爷沉声地回说，面无表情，胤祥却是一脸了然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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