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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品种麦子的出酒率增加了2o%…呃…就是每磅能出…呃…o.48加仑酒,对,没错,就是这样。而成本贵了1o%…唔…”
玛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蕾娜走了,这个角落安静下来,栏杆下面一个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舞会上做算术题的人嘟囔的声音又清晰的传过来了。就这个问题他今晚至少算了半个小时了,还没结束!
玛丽不想再忍耐这种折磨,偏偏又找不到更安静的位置,只好祈祷他快点算完。
“啊!对,这次对了。换了新麦子后,每磅麦子的利润从3先令变成了4.1先令,增加了…增加了…36.7%!”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人居然在高兴的
欣赏自己鬼画符一样的验算纸。
玛丽实在忍不了了,探出头来:“错了,先生,恕我直言,从第一步就错了。”
那人本来是蹲着,突然听见声音吓得一屁股做到地上,茫然的抬起头。
“没有错吧?”
玛丽本来看到对方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年轻男孩,正为自己的贸然失礼脸红。一听到他说自己没错,她就什么都忘了。
“错了!半个小时前你刚开始算的时候,不是说你拿到的问题是换了麦子品种后工厂利润能增长多少吗?那你要算的是每加仑酒能多赚多少,而不是每磅麦子能多赚多少。”
那人依旧满脸空白,他拿起笔挣扎着和大脑搏斗,偏偏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玛丽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一个酿酒厂的核心资产是它的酵罐和储藏窖池,它们的容量是固定的,你的老板只说了换麦子没说什么都同步升级,那么大概率这道的前提条件是能生产的酒量是固定的,能卖出去的销量也相对固定,啤酒市场竞争可激烈了,酒厂都有自己稳定的销售渠道。”
“哦,对,对,你说得太有道理了。”他低下头,又开始重新计算:“那么,每加仑…”
玛丽伸手:“把笔和纸给我。”
他个子很高,站起身伸长手,听话的递过来。
“假设1oo加仑酒,若用原来的麦芽,需要…所以利润从75o先令增长到854.17先令,增长13.9%。”她只用了不到三分钟,随后把本子重新扔下去。
世界安静了,因为他咬着笔开始冥思苦想。不过也没安静多久。
“哇,真的是这样诶!你太厉害了!可以再给我讲讲另一个问题吗?”他礼貌的询问,眼睛亮亮的往上看。
“唔…不可以,我又不是你的家庭教师,而且我们都不认识。”玛丽拒绝了,良心有点痛,果然皮相乖巧的笨蛋也能让人包容不少。
他从口袋里找出厚厚一打纸币,举起来:“这是我最近存下来的零花钱,都给你,可以请你当一会儿我的家庭教师吗?你比所有人都讲得好。对了,我叫诺亚维克多,现在你认识我了。”
玛丽瞪大眼睛,酿酒厂,维克多,不会这么巧吧:“酿酒厂老板是你爸爸吗,你家不会在伦敦切尔西吧?”
诺亚点头:“对呀,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呢?”
玛丽不想回答。维克多太太在给自己找个大儿媳这件事上费尽心思,切尔西晚宴上她曾拉着玛丽宣传了好一会儿,玛丽为了不被拉去和她的大儿子见面还专门跑去跳舞躲过一劫呢。没想到就这么巧,在千里之外的伯明翰,他们自己见面了。
诺亚看她不回答,继续说:“我爸爸对我很不满意,让我在伯明翰好好学习,如果两个月后他来检查没有达到要求,就要继续留在伯明翰。我妈妈想拦,但没做到。不过我也没有非要回伦敦的理由。对了小姐,你叫什么名字?你住伯明翰吗?”
“…不,我住伦敦。”玛丽不太想说名字。
诺亚看起来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又重燃斗志。
以上是第二天在怀特小姐的订婚仪式上,等待新人进场的时候,玛丽忍不住偷偷告诉海瑟尔的。
海瑟尔诧异:“所以你最终也没告诉他名字?我还以为你会编一个,比如凯蒂。”
“没有。”玛丽偷偷说。仪式还没正式开始,教堂里窃窃私语的人不少,不过她还是很小心:“我不想告诉他名字,以防被心急的维克多太太盯上。不过我也不想骗他,他是个真诚可爱的人。”
海瑟尔不太理解:“如果你觉得他不错,接触一下也不是坏事。而且维克多太太最多也就是撮合一下你们,不会也没有能力强迫你。”
玛丽对此很纠结:“我还有很多书要看,很多事想做,我从没有把结婚放进规划里。不过说实话我也并不清楚自己将来有什么确定的目标,我怕长辈们的督促会让我更加不坚定,以至于做出错误的选择。”
海瑟尔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青春靓丽的脸庞,深感孩子长大了:“玛丽,你还很年轻,连2o岁都没到,你还有无数选择、体验、试错的机会,你可以尝试任何你想做的事,然后在其中选择最喜欢的一条路。”
玛丽的指尖在海瑟尔掌心轻轻蜷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她垂着眼,睫毛颤了颤,把涌到眼眶的热意眨了回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因为我有靠山是吗?”
海瑟尔也在笑,不知不觉她已经有了更大的底气:“当然。”
因为她曾经也无数次希望能有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音乐响起,新娘进场了。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阳光透过教堂七彩的玻璃窗洒在怀特小姐身上,她笑得那样明媚。
仪式进展得很顺利,等海瑟尔来到新娘面前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了。
“怀特小姐,很高兴再见到你,你今天真的很美丽。”
怀特小姐依旧是那样自来熟,热情的和她们俩挨个拥抱,然后问海瑟尔:“你觉得我的丈夫怎么样,是不是也很英俊?”
海瑟尔无法评价这个“也”,不过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新郎:“确实高大阳光,和你站在一起很相配。”难怪怀特小姐这个颜控很满意。
怀特小姐开心的笑了:“是吧!他是最终选择范围内所有绅士中最英俊的一位。”她凑近小声说:“虽然比达西先生和洛朗先生差一点吧,不过聊起天来确实很快乐,那位伊丽莎白小姐说得很对,性格合适很重要!”
海瑟尔有点好奇达西和洛朗怎么没进入最终候选名单,还没等她问,怀特小姐就自己交代了。
“达西先生和洛朗先生居然都有心仪的对象了。”怀特小姐客观陈述,倒是一点都不遗憾:“好在詹姆也很赏心悦目,而且他是煤矿大亨的儿子,应该更有钱。”
海瑟尔觉得她很有趣,她总是这样坦率热烈,明明不是什么精明人却总能最大程度的跟随自己的内心,取悦自己。所以她才会一直这么快乐。
“怀特小姐一定有个很宠爱她的父母。”坐上离开的马车,海瑟尔感叹到。
玛丽赞同:“不过我真好奇达西先生怎么会有心仪的人。而且怀特小姐是怎么知道的?达西先生可不像会主动说明的人。”
海瑟尔心想,哦豁,差点忘了,也不知道达西先生有没有表白。
玛丽默认海瑟尔也不知道答案,转而问道:“哦对了,我们现在是要去伯明翰报社吗?”
“对,兰开斯特帮忙联系了报社的负责人,听说那里某位编辑就是掘画家的人,肯定知道画家的地址。待会兰开斯特先生会来和我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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