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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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山间的雨簌簌有声，穿林打叶地落下来。连秦不知从何处掰了几朵大叶子纷发给我们，一边拉着小骡子顺着山道，加快了速度。

雨越下越大，我多披了件衣服都给淋湿透了。好在山脚边有两三农家院，连秦即刻赶去敲门。

我搭着诵诵的手下了骡背，忙不迭将叶子递给了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走到门前，我听得那边的声音停了，抬头就见念念向我走了两步，噗通跪在泥水里。

我还未及整理重逢的思绪，便是一惊，忙去扶她：&ldo;平时最不讲规矩的那个，这次反倒这般懂得上下尊卑了。告诉你，便是跪我，也躲不过罚去。&rdo;

念念自个儿站起来，下半身脏得不成样子，避开我的手，抬眼瞧着我，眼里顿时含满泪水：&ldo;殿下受苦了。&rdo;

&ldo;不受苦不受苦。&rdo;我也跟着鼻子酸酸的，笑了笑。

念念抬袖抽噎须臾，就止住了，朝我告罪：&ldo;奴婢冒犯了，殿下恕罪。&rdo;

我摆摆手，她擦了泪想来扶我，临了退开半步领路：&ldo;奴婢身上脏。又要向殿下讨饶，天阴雨大，奴婢竟然让殿下在门外站着这许久。&rdo;

我有些不大习惯她这般，只得接着摆手：&ldo;不妨事。&rdo;

&ldo;这几家全是废弃的屋子，韩侍卫带人收拾过了，我们便在此处等殿下。因是临时住处，所用不够周全，委屈殿下了。&rdo;念念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

里头出来两个衣着朴素的姑娘，见到我们便要行礼，听念念提了句，竟直接跪下了。

我叫她们起来，各自做事去，问念念：&ldo;本宫是公主的威仪太过了？怎的她们瞧着如此惧怕？&rdo;

念念将凳子擦了许久，我坐下的功夫左右看了看，又问她：&ldo;你家韩承灏呢？&rdo;

&ldo;什么我家的，殿下莫要取笑。&rdo;念念将碗用热水烫过，倒了水给我：&ldo;韩侍卫去镇上卖柴了。&rdo;

叫韩侍卫多生分，简直是欲盖弥彰，恼羞成怒，我捧着碗撇撇嘴：&ldo;那他就放心你们这些人在这里，都不派个人看着？还有其他人呢，在别处？&rdo;

&ldo;这边原也是丫头们的住处，外头雨大，奴婢斗胆请了殿下进来。其他人……&rdo;念念说着一下子红了眼：&ldo;此番，此番本也没留下多少人。&rdo;

&ldo;护卫只剩下韩侍卫并一位小哥，官家的公子小姐也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受了伤加上一路劳顿，眼下已经……&rdo;

我坐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知一路凶险，也万万不料竟凶险至此。念念选了这么条路，该是一开始就晓得自己要担得是什么。只是这担下的事，却是由二哥从我肩上卸下，自己分了一半，又放了一半在我眼前人的身上，在我眼前这些活着的，可以担事的人身上。

她停顿了一下，道：&ldo;他们在隔壁住着，方才两位姐妹便是过去照看的。殿下一路劳顿，先屈身在此处歇歇，等奴婢给您收拾出一间屋子出来。&rdo;

&ldo;不急。&rdo;我瞧着外头天色逐渐亮了，雨势也缓了许多，不多时就彻底停了。

念念要去收拾屋子，我便趁此间隙去瞧了幸存的两人，躺在床上的据说是侍郎家中的次子，面如银纸，已然出气多吸气少了。

我叹了口气，和战战兢兢的另一个侍郎次子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连秦他们和韩承灏一道，我告诉连秦：&ldo;韩承灏回来，你告诉本宫。&rdo;

等他应了，我蓦地想起另一遭：&ldo;你说，二哥送我走时，有没有想过我会一不小心死在半路上？&rdo;

连秦却忽然跪下去道：&ldo;殿下绝无此意。&rdo;

&ldo;绝无何意？&rdo;我心口一凉，定了定神问他：&ldo;二哥是何意？&rdo;

这下，他反倒不说话了。

念念收拾好屋子，又手脚麻利地烧了热水。等我舒舒服服泡了澡，念念又跪下了：&ldo;殿下！&rdo;

这一声叫得人心肝儿颤，我情不自禁握了握搭在肩上的衣裳：&ldo;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跪我。平日里也没见你们如此毕恭毕敬，诚惶诚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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