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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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晋帝犹豫道：&ldo;贾公闾综经朝政，朕须臾离他不得，怎好使去？&rdo;中书令庾纯也素疾贾充，时正在侧，言道：&ldo;鲁公足智多谋，威望素著，若使出督雍、凉，众必鹰服，上下用命，不出一年，必能克获。且鲁公虽去，陛下正好开天下贤路，启进新人，恢弘正道，清明朝政。陛下为天下之主，不宜示人以私。&rdo;晋帝遂决，即下诏道：

秦、凉二境，比年屡败，胡虏纵暴，百姓荼毒。遂使异类扇动，害及中州。虽复吴、蜀之寇，未尝至此。诚由所任不足以内抚夷夏，外镇丑逆，轻用其众而不能尽其力。非得腹心之重，推毂委成，大匡其弊，恐为患未已。每虑斯难，忘寝与食。侍中、守尚书令、车骑将军贾充，雅量弘高，达见明远，武有折冲之威，文怀经国之虑，信结人心，名震域外。使权统方任，绥静西夏，则吾无西顾之念，而远近获安矣。其以充为使持节、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侍中、车骑将军如故，假羽葆、鼓吹，给第一驸马。

贾充接诏，大惊，自以失职，彷徨终日。及后查知，乃任恺等人使然，急召荀勖、冯紞等同党道：&ldo;任恺匹夫，外示推崇，实际挤兑老夫，今圣旨已下，命我西出。公等速为设策，我实不愿有此远行。&rdo;冯紞惊道：&ldo;公若远行，我等在朝中也无所依矣！&rdo;荀勖道：&ldo;公为宰辅，却为一夫所制，岂不可恨？然圣命难违，不如托名募兵，迁延待变，我等为公徐谋脱身之策。&rdo;贾充于是托词募兵，迁延数月而不起行。时有朝使屡来催促，贾充延无再延，只好上朝辞行。

朝中百官都来洛阳城外夕阳亭中饯行。贾充沮丧。酒过数巡，荀勖直来席前，请贾充更衣。贾充会意，即随荀勖出亭外，到一僻静处。荀勖四顾无人，附耳道：&ldo;勖为公筹划已久，苦无良策，近得宫中消息，唯有一事可乘：主上将为太子议婚，公有二女待字闺中，何不乘此结婚太子？若蒙谕允，便是婚嫁在即，公也因此无需远行了。&rdo;贾充道：&ldo;此计虽好，但恐无此福份。&rdo;荀勖道：&ldo;事在人为，公何多虑？&rdo;又附耳数语。贾充大喜而拜道：&ldo;事若得济，皆公之赐也！&rdo;荀勖慌忙扶住，与贾充再回座中。直饮至日已偏西，贾充方令起军西去。百官各自返身东还。

且说晋太子司马衷，字正度，乃皇后杨艳所生，自幼憨愚不慧。时天下大饥，百姓多饿死，司马衷闻知，大惑不解，问道：&ldo;何不食肉糜？&rdo;百官皆窃笑。又曾游于华林园，听见蛤蟆叫，便问左右侍从：&ldo;池中鸣者何物也？&rdo;侍从道：&ldo;是蛤蟆。&rdo;司马衷又问：&ldo;蛤蟆为官养还是私养？&rdo;左右惊愕不能答，司马衷大怒，便要杖责，一侍从情急答道：&ldo;在官家池中为官养，在私家池中便是私养。&rdo;司马衷遂喜。晋帝司马炎多有耳闻，因此不肯立他为嗣。偏偏杨皇后以为憨厚可爱，屡劝晋帝立为太子。晋帝道：&ldo;立嗣关系国本，皇运兴衰。正度憨愚如此，哪堪承嗣天下？&rdo;杨皇后道：&ldo;自古立嗣，以长不以贤，怎可改动？且正度年纪尚幼，看似愚钝，实是童心未化，将来大器晚成，也未可知，何至不能承嗣天下耶？&rdo;晋帝与杨皇后素来恩爱，被她磨不过，遂立司马衷为太子，并为论婚。

时正贾充西行之际。荀勖等回到洛阳，即来贾府，与贾妻广城君郭槐共谋结婚皇家大事。郭槐迟疑道：&ldo;世间皆传太子憨愚不慧，若此，岂不误了我女终身？&rdo;荀勖道：&ldo;婚嫁皇家，乃光曜门楣之无尚幸事，何论太子慧与不慧？一旦成功，即可因婚嫁在即，除却鲁公远行之苦，大美事也！&rdo;郭槐乃喜，即依荀勖之计，暗结杨皇后左右，贿以重金。左右之人得了郭槐重贿，自然乐为效力，时不时在杨皇后面前，只把贾女的好处来夸。杨皇后听得多了，不由艳羡起来，遂与晋帝说道：&ldo;今太子当婚，内外之人皆言贾女淑德俱佳，陛下何不择一为太子作妃？&rdo;晋帝直摇头道：&ldo;不可，不可！&rdo;杨皇后惊问何故，晋帝道：&ldo;朕意原在卫瓘之女，不在贾充之女，卫瓘之女有五可，贾充之女有五不可：卫氏种贤而多子，貌美、身长且肤白；贾氏种妒而少子，貌丑、身短且肤黑。两家相较，卫女为优。&rdo;杨皇后道：&ldo;妾只闻有贾女，未闻有卫女。选妃大事，陛下当多征询大臣意见，不应固执，坐失佳妇。&rdo;

晋帝遂召朝中重臣入宴，论太子婚事。荀勖趁机说道：&ldo;鲁公之女才质令淑，有《关雎》后妃之德，若纳东宫，必能辅佐储君。&rdo;荀顗、冯紞等也皆同声附和，盛赞贾女。晋帝不觉转意，问道：&ldo;贾公闾共有几女？&rdo;荀勖道：&ldo;鲁公前娶李丰之女李氏为妻，生有二女，均已出嫁；嘉平年间，李丰与夏侯玄、张缉等谋乱，为景帝所诛，鲁公因此休李氏而娶郭氏，也生有二女，尚未字人，长名南风，今年十五，幼名午，今年十二。臣闻幼女最美，正好入配青宫。&rdo;晋帝道：&ldo;十二未免太幼。&rdo;冯紞即接口道：&ldo;贾公三女容貌虽不及幼女，才德却比幼女为优。女子尚德不尚色，还请陛下圣哉！&rdo;晋帝道：&ldo;如此，便以贾氏三女入配太子，如何？&rdo;荀勖、荀顗、冯紞等大喜，皆离席拜贺。晋帝也有喜色，令荀勖等再次入席，续饮数巡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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