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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王敦本想震慑百官，反被周顗讥讽一番，无词可答，又无由发作，拂袖愤恨入内。百官皆不欢而散。王敦有参军吕猗，曾与戴渊有隙，遂向王敦僭道：&ldo;周顗、戴渊皆有高名，足以惑众，今观二人之言，竟无愧色，公不趁此除之，恐必有再举之忧。&rdo;王敦本忌二人才望，一闻吕猗之言，遂起杀心，正值王导又来，便问道：&ldo;周顗、戴渊南北之望，当登列三司否？&rdo;王导不答。王敦又问：&ldo;若不应登列三司，可使为令仆否？&rdo;王导又不答。王敦乃道：&ldo;既不应登列三司，又不可为令仆，正当诛之！&rdo;王导又不答。王敦于是即召邓岳入内，令率甲兵去收周、戴二人。

时周顗与百官正在太极殿中，元帝问道：&ldo;近日大事，二宫无恙，诸人平安，丞相固副所望否？&rdo;周顗道：&ldo;二宫自如明诏，臣等尚未可知。&rdo;护军长史郝嘏等皆劝道：&ldo;公性耿直，以今日石头城情形，于公不利，宜暂避凶锋。&rdo;周顗道：&ldo;我备位大臣，朝廷丧败，已足增羞，岂可草间求活，外投胡羯么？&rdo;正议间，忽闻邓岳率甲兵到，称丞相之令，要收周顗。元帝与百官相顾失色，不知所措。周顗大笑，昂然出殿，即被甲兵拿下，押赴石头城。途径太庙，周顗大呼：&ldo;贼臣王敦，倾覆社稷，枉杀忠臣，神祗有灵，当速杀之！&rdo;甲兵喝止不住，以戟击其口，以致血流满身，而周顗仍大骂不止。道旁行人见了，无不为之流涕。及至石头城南门外，正见戴渊也被绑到，戴渊已面无人色，而周顗仍容止自若，于是一齐被害。事后，王导去中书省查阅中书故事，见到周顗表文，才知周顗救己之事，流涕痛哭道：&ldo;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负此良友矣！&rdo;

元帝丝毫不能主张，眼见大臣被戮而不能救助，任由王敦横行无忌，又使王彬去石头城犒军。王彬素与周顗交厚，及至石头城下，先去哭悼周顗，然后去见王敦。王敦见他面目凄惨，尚有泪痕，便问其故。王彬道：&ldo;向见伯仁尸首，情不能已，所以下泪。&rdo;王敦道：&ldo;伯仁自寻死路；且他以凡人待汝，汝何哀而哭之？&rdo;王彬道：&ldo;满朝大臣如伯仁忠直者实不多得。况朝廷新下赦诏，伯仁无罪而遭此酷刑，怎得不悲？怎得不哭？&rdo;王敦惊道：&ldo;汝非病疯耶？&rdo;王彬即勃然数道：&ldo;兄抗旌犯顺，杀戮忠良，图为不轨，如此过去，祸及门户矣！&rdo;词气慷慨，声泪俱下。王敦大怒，厉声道：&ldo;汝如此无礼，狂悖已极，道我不能杀汝邪？&rdo;声震帐外。王导正入城来，闻声大惊，抢步而入，为二人排解，且劝王彬向王敦拜谢。王彬仍然不屈道：&ldo;脚痛不能拜！且我并未得罪，何需要谢？&rdo;王敦青筋爆胀，嗔目叱道：&ldo;脚痛与颈痛，究竟哪种更痛？&rdo;即向案上抽出佩剑，来杀王彬。王彬大叫：&ldo;汝昔岁杀兄，今日又欲杀弟邪？&rdo;转身急走。王敦在后来追。王导阻止不住。正危之际，却见王含狼狈而来。王敦顿觉不妙，遂释王彬不追。王彬趁机走脱，出石头城，逃得一命。

却说王敦见了王含，即问道：&ldo;兄不守武昌，来此作甚？而狼狈如此耶？&rdo;王含大哭道：&ldo;武昌已被甘卓夺占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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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甘季思巧袭武昌温太真智脱虎穴

原来，王敦举兵之初，恐甘卓袭击其后，遣使去说甘卓道：&ldo;刘隗奸邪，将危社稷，我欲与卿俱下，共除君侧之恶，何如？&rdo;甘卓道：&ldo;王公使命，岂敢有辞？&rdo;许诺助兵。及至王敦登舟东下，来邀甘卓，有人即说甘卓道：&ldo;王处仲称兵犯阙，名为除君侧之恶，实欲自逞私欲，使君乃社稷之臣，岂可从逆？&rdo;甘卓遂又不赴，且遣参军孙双谏止王敦。王敦大惊道：&ldo;甘侯前已应允出兵，今箭在弦上，而更生异，正是虑我将危朝廷耳！我今只为除去奸凶，事若得济，当以甘侯作公。烦汝归报，我不食言。&rdo;孙双还报，甘卓遂又狐疑不决。忽报湘州已传檄举义，王敦遣魏乂围攻长沙，甘卓闻之失色，遂召僚佐商议。正议间，人报湘州主簿邓骞求见，甘卓便请入见，询问长沙战事。邓骞道：&ldo;魏乂兵强势盛，长沙城池不完，地荒民寡，恐不能守，故谯王遣骞来，万望将军举义，袭取武昌，一解朝廷之危，二救长沙之急。&rdo;甘卓道：&ldo;王敦因刘隗奸邪乱国，要入清君侧，邀我同举，今卿又来说我举义，不知谁是？&rdo;邓骞道：&ldo;刘隗虽骄蹇失众心，并非有害于天下。王敦因其私憾，称兵向阙，觊觎朝廷，危及社稷，此忠臣义士竭节之时也。故谯王明知力弱，一旦闻知王敦作逆，即于湘州传檄举兵，引祸及身，以求分其兵势。将军受任方伯，位同体国，今若因天人之心，奉辞伐罪，杖大顺以扫逆节，拥义兵以勤王室，乃桓、文之功也！&rdo;甘卓道：&ldo;桓、文则非我所能，然志在徇国，当共详思之。&rdo;

参军李梁道：&ldo;昔隗嚣扰乱陇右，窦融保据河西，以奉汉光武帝，卒受其福。今日之事，有似于此。将军有重望于天下，当效法古人，推亡固存，但当按兵，坐以待之：若大将军事捷，当委将军以方面之重，不捷，朝廷必以将军代之。何忧不富贵？而释此庙胜，决存亡于一战邪？&rdo;邓骞闻言大笑。甘卓问道：&ldo;长真何故发笑？&rdo;邓骞道：&ldo;我笑李参军不识时务。古今异势，岂得相比？昔光武帝创业之初，中国未平，故隗嚣、窦融可以文服而从容顾望。待到海内已定，君臣正位，终于陇右倾覆，河西入朝。今将军之于本朝，非窦融之比也；襄阳之于太府，也非河西之固也。假使王敦克除刘隗，还军武昌，增石城之戍，绝荆、湘之粟，将军欲安归乎？势在人手，而曰我处庙胜，未之闻也。且为人臣，国家有难，坐视不救，于义安乎？&rdo;见甘卓尚有疑虑，又道：&ldo;今将军既不为义举，又不承王敦之檄，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且将军所以不决，乃以敦强而我弱也。其实不然，今王敦之兵不过万余，其留守武昌者不过五千；而将军之众数倍于彼。以将军之威名，率此府之精锐，杖节鸣鼓，以顺讨逆，岂王含所能御哉？溯流之众，势不自救，将军之克武昌，有如摧枯拉朽，尚有何顾虑邪？武昌既定，据其军实，镇抚二州，以恩意招怀士卒，使还者如归，此吕蒙所以克关羽也。如此，王敦也必不战而自溃矣。今释必胜之策，安坐以待危亡，不可以言智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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