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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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早有贼兵报知苏峻。苏峻大惊，即率步骑一万，鼓噪下山，来攻白石垒。庾亮亲自披挂，勉励将士，严师死守。苏峻每次攻扑，皆被垒兵奋力击退。喊杀之声，震动远近。温峤唯恐白石有失，急使王愆期率一百船、五千兵去救。时东北风正急，吹向西军，苏峻又分一军立于江岸，对船乱射，王愆期逆风不得进，大败而还。陶侃坐立不住，与温峤道：&ldo;白石垒不容有失，公且代我留统诸军，我当亲往！&rdo;温峤道：&ldo;西军恃公为主帅，岂可轻冒锋刃？合当峤去。&rdo;陶侃道：&ldo;我为主帅，见事危急，正当向前，以激励将士，岂得安坐帐中？&rdo;两人争持不下。毛宝运粮正回，即道：&ldo;苏峻小贼，只配末将往剿，何劳二公邪？&rdo;即率所部去援庾亮。正登岸间，许柳与祖涣数路杀来，弓弩迭射，箭如飞蝗。毛宝冒矢而进，一箭飞来，贯穿其髀，彻入马鞍。毛宝大怒，踏鞍拔箭，血流满靴，越发奋击向前；所部将士无不争进。许柳与祖涣抵挡不住，大败而退。苏峻见许柳与祖涣已败，天色已晚，于是也退。休息一晚，明日又来。

自此，两军便在白石垒下争锋相持，西军坚守甚苦。自五月起，到九月初，相持百余日，温峤军中粮草已尽，遂向陶侃借粮。陶侃正以战事为忧，忽闻温峤断粮，不由怒道：&ldo;使君前云不忧无良将及兵食，惟欲得老仆为主耳。今屡战不利，良将安在？荆州接胡、蜀二虏，当备不虞；若复无食，仆便西归，更思良算。徐来殄贼，不为晚也！&rdo;温峤道：&ldo;凡师克在和，古之善教也。光武之济昆阳，曹公之拔官渡，以寡敌众，杖义故也。峻、约小竖，凶逆滔天，何忧不灭？峻骤胜而骄，自谓无前，今挑之战，可一鼓而擒也。奈何舍垂立之功，设进退之计乎？且天子幽逼，社稷危殆，乃四海臣子肝脑涂地之日。峤等与公并受国恩，事若克济，则臣主同祚；如其不捷，当灰身以谢先帝耳。今之事势，义无旋踵，譬如骑虎，安可中下哉？公若违众独返，人心必沮；沮众败事，义旗必将回指于公矣。&rdo;又以言激道：&ldo;往者杜弢非不强盛，公竟灭之，何至于峻，独不可破邪？&rdo;陶侃于是息怒，分米五万石以饷温峤。聚集将佐，谋破苏峻之策。

一日，忽听石头城中号炮数响。西军皆以为苏峻又将攻垒，严兵为备。孔坦道：&ldo;不然，苏峻若攻白石垒，必待东北风急，令我水军难以去救；今日天清气静，贼必不来。所以放炮，必遣军出江乘，东掠京口去了。&rdo;诸将皆不信，才过一日，便得郗鉴急报，说韩晃率军进逼，请即救援。陶侃遂问孔坦问计。孔坦道：&ldo;东西二军如左右手，京口绝不可有失，否则，苏峻必倾军与公争锋，则后事难料矣。&rdo;陶侃然其言，以郭默乃北方悍将，善于陆战，即令他率部去援。时郗鉴立大业垒，以作京口屏障，见郭默援至，即请郭默去守大业。韩晃连日猛攻不下，遂断其水道。垒中将士掘地取水不及供给，以至取饮粪汁。郭默急报郗鉴。郗鉴大惊，再向陶侃求援。陶侃又聚众商议。众人皆道：&ldo;大业为京口屏障，一旦失守，京口必休，宜再遣军去援。&rdo;长史殷羡道：&ldo;不然。韩晃、张健皆苏峻帐下悍将，何不趁这二人皆领兵在外，急攻石头城？石头城一破，则大业之围自然解矣。&rdo;陶侃、温峤皆道：&ldo;此计大妙！&rdo;遂从殷羡之计，督率西军即由白石南上攻石头城。

苏峻得报，也即率众出战，列阵已毕，西军前锋赵胤先到，苏峻便令匡孝出战。匡孝得令，即率数百铁骑冲下山来。赵胤抵挡不住，大败奔走。时苏峻坐在山上，一边饮酒，一边观战，见匡孝得胜，大叫道：&ldo;孝能破贼，我更不如邪？&rdo;提刀上马，也冲下山。其弟苏逸大惊，在后大喊：&ldo;兄长莫去！&rdo;苏峻不顾。待冲到山下时，正值温峤、庾亮大率后军赶到，杀败匡孝。匡孝败回，见了苏峻，急道：&ldo;主公快走！&rdo;苏峻大惊，拔马回走。到了白木陂，人慌马急，翻落坡下。陶侃部将彭世、李千从后赶上，一个使矛，一个使枪，遂杀苏峻，割其首级，来报陶侃。陶侃即令将苏峻焚骨扬灰，悬首军门。西军皆呼万岁。于是诸军齐进。乱兵大骇，退回石头城中。任让等于是共立苏逸为主，带领其众，闭城自守。韩晃得知苏峻已死，也即撤了大业之围，回守石头城。

温峤创立行台，布告远近，凡故吏二千石以下，皆令赴台。于是至者云集。台城陆晔趁机劝说匡术，以苑城降于西军。陶侃即使毛宝去守台城。苏逸得报，即使韩晃去攻台城。韩晃领命去讫。许方又报：&ldo;刘超、钟雅谋奉幼帝出赴西军。&rdo;苏逸大怒，即带甲入宫，拘拿刘超、钟雅。成帝抱持悲泣道：&ldo;还我右卫、侍中。&rdo;任让上前，夺而杀之。

却说韩晃来攻台城。毛宝兵少，登城拒守，见有乱兵抢城，便用箭射，箭无虚发，一连射倒数十人。乱兵于是不敢向前。韩晃立马城下，向毛宝喝道：&ldo;君名勇果，何不出城一斗？&rdo;毛宝也道：&ldo;君名健将，何不入城一战？&rdo;扯起一箭，射向韩晃。韩晃听得弓弦响，急将头一低，箭射盔缨而过。韩晃大怒，便令乱兵将火箭射入城去。台城立时大火，城兵扑救不及，太极东堂与秘阁等处于是皆化为灰烬。温峤见台城紧急，于是倾军来攻石头城。苏逸大惊，只好又将韩晃召回。温峤见韩晃回，也即撤军退走。不想却恼了城中一人，乃苏峻之子苏硕，此人素以骁勇著称，又年轻气盛，时见西军退走，即率数百兵出城，渡秦淮河来追。王愆期见了，率舰回战。苏硕等皆不习水战，大江之上，被王愆期舰船一撞，站立不稳，尽皆落水。王愆期将船四面围定，军士一齐放箭，将苏硕等数百乱兵尽皆射死，无一生还。苏逸得报，哀塞气沮；城中乱兵，无不丧气。韩晃始惧，大叹道：&ldo;大势去矣！&rdo;不告苏逸，开城去投张健于曲阿。无奈城门窄小，乱兵争出不得，自相蹈藉，死者以万数。西军趁乱杀入。苏逸、任让等奔走不及，皆被斩首。余众皆降。陶侃、温峤、庾亮等遂入仓宫，皆顿首号泣，向成帝请罪道：&ldo;臣等不能早发义兵，致使陛下为贼所困，臣等之罪也！&rdo;成帝欣然道：&ldo;若非卿等尽忠，朕安得复有今日耶？&rdo;扶起众人。众皆大喜，遂即奉帝返还台城。分遣诸将追剿苏峻余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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