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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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第1页）

殷仲堪得书，犹豫不能决。一人直入其府，大言道：&ldo;使君既有疑难，何不问我？&rdo;殷仲堪视之，此人却非同一般，立即起身相迎，极其勤敬。原来此人姓桓名玄，字敬道，又名灵宝，乃桓温幼子，五岁袭封南郡公，及其长大，形貌雄俊瑰奇，风神疏朗。桓玄也自负其才，以雄豪自处，但因其父桓温之故，朝廷疑而不用，直到二十三岁时才拜为太子洗马。当时司马道子权倾内外，桓玄遂去投靠。正值司马道子大宴宾客，喝得大醉，见桓玄入拜，张目与众道：&ldo;桓温晚年欲作贼，众卿可知？&rdo;桓玄大惧，汗流浃背，伏地不能起。幸有长史谢重一旁解道：&ldo;故宣武公废昏立明，有忠贞之节，功超伊、霍，外间浮议纷纭，未免混淆黑白，还乞相王钧裁！&rdo;司马道子遂作吴语道：&ldo;侬知！侬知！&rdo;遂令桓玄起身，下座列饮。宴后，补桓玄为义兴太守。桓玄仍觉不得志，欷歔长叹道：&ldo;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rdo;挂印弃官，自回封国荆州南郡去了。从此，深恨司马道子。

桓氏在荆州根基极深，桓玄一到江陵，荆州士庶登门拜谒者络绎不绝。加之桓玄强豪专横，荆州士庶畏惧桓玄过于殷仲堪。殷仲堪到任荆州不久，资望尚浅，也不得不借重桓玄。一日，桓玄来州府厅前舞槊戏马，不时以槊虚刺殷仲堪。殷仲堪左右闪躲，狼狈不已。桓玄大笑，不时问道：&ldo;我之器艺如何？&rdo;殷仲堪奉承道：&ldo;郡公骑术第一，武艺冠世。&rdo;时有中兵参军彭城刘迈在场，见桓玄无礼，脱口说道：&ldo;马槊有余，精理不足！&rdo;桓玄大怒，掷槊下马，奋袖而去。殷仲堪为之失色，即责刘迈道：&ldo;卿真狂人也！敢以言语冲撞郡公？郡公党羽遍布，今夜若来杀卿，我岂能相救邪？&rdo;刘迈大惧，匆匆不及收拾，微服乘舟，逃入京中，幸免一死。时有征虏参军豫章胡籓过江陵，即向殷仲堪进言道：&ldo;桓玄志趣不常，每怏怏于失职，节下崇待太过，恐非将来之计也！&rdo;殷仲堪不悦。胡籓乃退，与人道：&ldo;殷荆州倒戈以授人，必及于祸。&rdo;叹息而去。

再说殷仲堪见桓玄入府，便以王恭邀约起兵之事相告。桓玄正要借势作乱，极力怂恿道：&ldo;王国宝与君等数人素来作对，唯恐毙之不速。今他既执大权，与王绪互为表里，无不随心所欲。王孝伯居元舅之地，必不敢加害。君却不同，虽为先帝所拔，超居方任，然朝野皆以为君虽有才思，却非方伯之才。彼若发诏，征君还朝，君将何以处之？&rdo;殷仲堪道：&ldo;王国宝、王绪党附太傅，纳贿穷奢，不知纪极，近又流言四起，传朝廷要裁二镇兵权，我忧之久矣，计将安出？&rdo;桓玄道：&ldo;王孝伯疾恶如仇，君宜潜与之约，兴&lso;晋阳之甲&rso;以除君侧之恶，东西并举。玄虽不才，愿率荆、楚豪杰，荷戈先驱，此桓、文之勋也！&rdo;殷仲堪喜道：&ldo;若得郡公相助，我复何忧？&rdo;即回书王恭，应约举兵。

王恭大喜，即上奏表，罪状王国宝，表曰：

后将军王国宝得以姻戚频登显列，不能感恩效力，以报时施，而专宠肆威，以危社稷。先帝登遐，夜乃犯阙叩扉，欲矫遗诏，赖皇太后明聪，相王神武，故逆谋不果。又夺东宫现兵以为己用，谗嫉二昆甚于仇敌。与其从弟王绪同党凶狡，共相煽连，此不忠不义之明证也。以臣忠诚，必亡身殉国，是以谮臣非一，赖先帝明鉴，浸润不行。昔赵鞅兴甲，诛君侧之恶，臣虽驽劣，敢忘斯义！已与荆州督臣殷仲堪约同大举，不辞专擅，入除逆党，然后释甲归罪，谨受斧钺之诛，死且不朽！先此表闻。

表到京城，王国宝大惧，不知所为。王绪道：&ldo;王珣阴通二藩，首当除灭。为今之计，当矫太傅之命，先诛此人，免为内应，然后挟君相发兵，出讨二藩。&rdo;王国宝即使人去召王珣。见王珣到，又不敢加害，问道：&ldo;王恭、殷仲堪作逆，卿可知情？&rdo;王珣从容道：&ldo;自先帝驾崩，我便不预朝政，二藩作难，何由得知？&rdo;王绪屡以目示意王国宝动手，王国宝只作不见，反向王珣问计。王珣道：&ldo;王、殷二人与卿素无深怨，所欲争者，不过权势与利益而已。卿若就此退隐，交出职权，兵危自解。&rdo;王国宝惊道：&ldo;卿欲使我做曹爽么？&rdo;王珣大笑道：&ldo;这是什么话？卿无曹爽之罪，王孝伯也非宣帝之才，岂能相比？&rdo;王绪一旁怒道：&ldo;兄莫信他妖言，京师之众足制王恭，何足惧哉！&rdo;王珣正色道：&ldo;朝廷若遣军出，王孝伯必定坚守。若京口不能攻下，上流殷仲堪率军又到，卿将何以待之？&rdo;王绪道：&ldo;兄守石头城，西拒殷仲堪，我领一军去屯竹里，量王恭何足惧哉？&rdo;王国宝遂使王绪去守竹里。王恭也即以司马刘牢之为前锋，杀向京师。兵到竹里，王绪便出迎战。正战间，天忽大雨，王绪之兵争相避雨，其阵自乱，刘牢之趁势掩杀，王绪大败，逃回京城。王国宝越发恐惧，上疏解职，诣阙待罪。王恭率北府兵日向京城逼近。司马道子懦弱无计，只得委罪于王国宝，遂令谯王司马尚之收王国宝、王绪皆下廷尉，请诏赐王国宝死，斩王绪于东市。又遣使去见王恭，自责过失。王恭于是作罢，收兵还京口。殷仲堪率兵东下，尚未到巴陵，得知王国宝、王绪已死，王恭也已罢兵，于是也回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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