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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范到了长安,涕泣陈情。姚兴碍于旧交,遂令卫将军姚强率步骑一万救燕。兵马尚未到洛阳,又被秦使快马追回,说道:&ldo;圣上出讨刘勃勃,又失利而还。贼势猖獗,圣上故令将军回援长安!&rdo;姚强闻令,即将兵马撤还。韩范仰天大叹:&ldo;天灭燕矣!&rdo;副使张纲劝道:&ldo;燕将亡矣,不如归秦。&rdo;韩范道:&ldo;刘裕起自布衣,灭桓玄,复晋室;今兴师伐燕,所向披靡,此殆天授,非人力也。燕亡,则秦为其次矣,我不可两次受辱。&rdo;径来晋营,降于刘裕。刘裕问道:&ldo;卿欲立申包胥之功,何以虚还也?&rdo;韩范道:&ldo;韩家世荷燕宠,故而泣血秦庭,冀匡燕室。争奈西朝多故,丹诚无效,可谓天丧弊邑而赞明公也。智者见机而作,敢不至乎!&rdo;刘裕大喜,即表韩范为散骑常侍。次日,刘裕邀韩范同车巡城。晋兵绕城大呼:&ldo;刘勃勃大破秦军,无兵相救!&rdo;城内总道韩范必能请来救兵,故而坚守不懈,忽见韩范与刘裕同游一车,无不丧气。刘裕与韩范道:&ldo;卿宜到城下,告以祸福。&rdo;韩范道:&ldo;虽蒙殊宠,犹未忍谋燕也。&rdo;刘裕嘉其忠而不强求。又知张纲有巧思,善造攻城之具,即请张纲督造冲车、飞楼、悬梯,以备攻城之用。
却说广固被围,自上年六月到次年二月,已经二百余日,城中粮草已尽,慕容超遂令杀马为食,犹自坚守不降。刘裕因广固城墙坚厚高大,久攻不下,聚众商议。正议间,一人帐外求见,自称河间人玄文,要陈方略。刘裕即请入帐。见其人鹤发童颜,形貌苍古,足有百岁。刘裕十分尊敬,待以客礼,请问方略。玄文道:&ldo;昔后赵石虎攻曹嶷,久攻不下,有望气者进计道:&lso;广固渑水带城,非可攻拔,若塞五龙口,城必自陷。&rso;石虎从之,而曹嶷请降。后又有慕容恪围攻段龛,亦如此,而段龛也降。降后无几,又震开之。今旧基犹在,都督何不塞之?&rdo;刘裕大喜,厚赏玄文。玄文不受而去。刘裕即令去塞五龙口。于是,城中男女多患软脚病,重症者难以行走,城内惊骇,出降者相继。刘裕于是传令,悉众攻城。时正东晋义熙六年二月丁亥,人来谏道:&ldo;今日&lso;往亡&rso;,不利行师。&rdo;刘裕道:&ldo;我往彼亡!何为不利!&rdo;亲自督战,四面猛扑。
时张纲所造攻城之具已成,所造冲车,覆以版屋,蒙之以皮,并设诸奇巧,城上火石弓矢无所施用;又作飞楼车,以木幔遮护,遥临城上,弓弩手伏于楼中,对城俯射。燕兵大惧,各以盾牌遮护,不敢露头。晋兵趁机上墙,燕兵四散。燕尚书悦寿急劝慕容超道:&ldo;战士凋瘁,独守穷城,绝望外援,天时人事亦可知矣。苟历数有终,尧、舜也须避位,陛下岂可不思变通之计?&rdo;慕容超道:&ldo;废兴,命也。我宁奋剑而死,不能衔璧求生!&rdo;不一时,城门告破,晋兵如潮涌入。慕容超羞做亡国之君,自登天门,高高跃下,脑浆迸裂而死,在位六年,时年二十六岁。城内皆降。南燕遂亡。
刘裕入城,斩燕室王公以下三千人,籍没家属万余。遂与将佐会议,议欲将军马留镇下邳,以经略司、雍二州。忽有朝使到,连下数道急诏,皆道:&ldo;卢循、徐道覆趁都督率大军在外,举兵又反,舟师出长沙、豫章,西犯江陵,东逼京师,故圣上急诏,命都督火速回京御贼!&rdo;刘裕大惊,即以韩范为都督八郡军事、燕郡太守,封融为勃海太守,檀韶为琅邪太守,急速回师,来救京城。
原来,始兴相徐道覆得知刘裕北伐,即劝卢循趁虚去袭建康,卢循不从,徐道覆便亲到番禺,劝卢循起兵。卢循犹豫道:&ldo;刘裕善于用兵,外出必为内备,不可轻动。倘不如意,悔将何及?&rdo;徐道覆道:&ldo;正因刘裕难与为敌,我们才被迫逃避岭南,难道公还以为理该如此,要将它传给子孙吗?今刘裕顿兵坚城之下,未有还期。我以此思归死士掩击何无忌、刘毅之徒,易如反掌。不乘此机会,而苟求一日之安,朝廷却常以公为腹心之疾。如刘裕平齐之后,息甲一年,以玺书征公,刘裕亲自屯兵于豫章,派遣诸将率锐师越过五岭,届时,虽以公之神武,恐必不能抵挡。今日之机,万不可失。若先克建康,倾其根本,刘裕虽然南还,也无能为力了。公若不同,我便率始兴之众直指浔阳。&rdo;卢循心虽不乐,又不能说服徐道覆,遂道:&ldo;出师需要舰船,舰船需要船材。今诸事未备,何以出师?&rdo;徐道覆道:&ldo;我早已备下船材无数,仅需十日,便可装舰出师。&rdo;――原来,徐道覆早已使人去南康山、大庾岭中砍伐下船材无数,运回始兴,低价出售,居民都争相购买,因此船材大积,而朝廷不疑。及要举兵,徐道覆又令将船材按册收回,仅十余日,造得大小船舰近千艘。遂于义熙六年二月,在始兴起兵,卢循率西路军取道湘江,去取江陵;徐道覆率东路军取道赣江,杀奔建康:合兵十万,两路齐进。
且说徐道覆这路,由赣江顺流北上,舟师甚盛,连破南康、庐陵、豫章三郡,沿途守宰弃城奔走。江州刺史何无忌正驻守浔阳,闻报大怒,即率州军来战徐道覆。长史邓潜之谏道:&ldo;国家安危,在此一举。徐道覆所率皆三吴旧贼,百战余勇,始兴溪子,拳捷善斗,且其舰大船多,势居赣江上流,不可轻也。今宜决开南塘堤坝,使赣江水位下降,坚守浔阳以待之,彼必不敢舍我远下。然后我蓄力养锐,俟其疲老而击之,此万全之策也。今决成败于一战,万一失利,悔将无及!&rdo;何无忌道:&ldo;我灭桓玄,大小十数战,无不以弱胜强。徐道覆逃死之贼,军虽盛,我何惧之?&rdo;催动舟师,逆流而进。徐道覆早令数百强弩手把住豫章西岸小山,见官军舰船到,拦腰射击。何无忌也即令船舰靠岸还击。正遇西风骤起,将官军小舰皆吹向东岸,其阵大乱。徐道覆乘风率大舰冲来,官军奔溃。邓潜之急劝道:&ldo;我军不利,使君速退?&rdo;何无忌惭愤,厉声大叫:&ldo;取我苏武节来!&rdo;苏武节取到,何无忌持节挺立船头,不退反进。贼舰四面围来,何无忌身中十数箭,握节而死。徐道覆于是又取浔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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