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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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1页）

却说卢循自五月乙丑到达蔡洲，到七月庚申，顿兵建康城下两月之久，师老兵疲，粮食又缺，其间派兵寇掠丹阳、京口诸县，诸县皆坚壁清野，一无所得。刘裕又率北府主力列阵于南塘，坚壁不战。卢循无计可施，与徐道覆道：&ldo;师老矣，不如还浔阳，并力取荆州，据天下三分之二，徐更与刘裕争衡耳。&rdo;遂留范崇民以五千兵据守南陵；自与徐道覆退还浔阳。即有晋将报知刘裕，请兵追击。刘裕道：&ldo;卢循因不得与我一战，师老粮尽而退，并非战败之故。不可追击，追则必中其伏。&rdo;诸将于是无言。刘裕遂令王仲德、刘钟去招募新兵，立起水寨，训练水军；蒯恩、孟怀玉去造巨舰，楼高十余丈，令与贼舰相等。‐‐限期十一月前完备。其余诸将修治城垣，抚慰疮痍，秣马厉兵，整缮衣甲。诸将领命，不在话下。

却说西蜀谯纵，先应卢循之请，许诺出兵江陵，又恐力所不足，遣使向后秦请兵。姚兴犹豫，请桓谦商议。桓谦道：&ldo;臣家世镇江陵，于荆楚之民甚有恩惠，若借巴蜀之力顺流东下，荆楚之民必翕然响应。&rdo;姚兴大喜，即遣桓谦回荆州招募故旧，并令前将军苟林率一万兵相助。桓谦即潜回荆州，募得义旧二万。于是桓谦屯兵枝江，苟林屯兵江津，交逼江陵。谯纵得报，也即令其弟谯道福率二万众出峡来战。江陵震动，士民多怀异心。刘道规乃宣示城中：&ldo;桓谦近在枝江，我闻城中士民颇怀去就之计，若有欲去投者，本不相禁，我东来文武足以济事！&rdo;因此夜开城门，至晓不闭。众皆惮服，莫有去者。

时刘道规议欲去击桓谦。诸将皆道：&ldo;若桓谦未诛，谯道福、苟林又到，进退狼狈，势必大危，不如守城，坚壁勿动。&rdo;刘道规道：&ldo;实如卿言。然我今不往，是坐待其来也。若三寇连兵，东西交至，则城外皆非我有，大事去矣。今当趁谯道福未至，出其仓猝，先取桓谦，后灭苟林，二寇若灭，谯道福必畏惧而退。&rdo;正忧无兵守城，人报雍州刺史鲁宗之率三千兵从襄阳来援，已到城北。刘道规大喜道：&ldo;宗之此来，我事济矣！&rdo;便要出迎，诸将道：&ldo;鲁宗之此来，情不可测，当使屯兵城外，不可使之入城。&rdo;刘道规道：&ldo;人以赤心援我，我岂以疑心待人？&rdo;单马而出，与鲁宗之执手欢笑，并辔入城。鲁宗之感悦。刘道规遂请鲁宗之代为守城，委以腹心之任，自率诸军去攻桓谦。诸将又道：&ldo;今远出讨伐桓谦，胜败难料。苟林近在江津，伺我动静，若来攻城，宗之未必能固；脱有蹉跌，大事去矣。&rdo;刘道规道：&ldo;苟林愚懦，无他奇计，以为我离城不远，必然不敢攻城。我今去取桓谦，只在往来之间；苟林犹豫之际，我已返回。桓谦败则苟林破胆，岂有闲暇得来？即便前来，何见得宗之不能支持数日？&rdo;即以天门太守檀道济为前锋，广武将军到彦之、咨议参军刘遵为左右二翼，刘道规自率诸将为中军，水陆齐进，倍道兼行，径到枝江。

桓谦倾其舟师，兼以步骑，水陆迎战。檀道济身先陷阵，到彦之、刘遵左右抄击，刘道规亲自擂鼓，士卒皆呼号奔进。桓谦大败，尽弃图书车仗金帛，登上一条大船，逃奔苟林。风顺水急，眼见要被桓谦逃去。檀道济急带了数名军士，纵身跃上一条小舟，檀道济提刀按立船头，军士奋身划浆，舟行如箭，来追大船。桓谦教军士放箭。檀道济以刀拨之，箭皆纷纷落水。离大船还有丈余，船兵各以长枪来刺。檀道济将身一蹲，纵身跃入大船，砍倒船上军士，来擒桓谦。桓谦无路，跳水而逃，被檀道济一箭正中其头，沉死江中。刘道规大获全胜。忽有军士来报，苟林趁刘道规大军出外，来攻江陵城，鲁宗之坚守甚苦。刘道规乃仗剑大呼道：&ldo;苟林自来投死，诸将士不可惮劳而失永逸之机也！&rdo;回军来战苟林。苟林又大败，拔马而逃，迎面撞上刘遵，刺死马下，余众皆降。谯道福尚未出峡，闻得桓谦、苟林皆已败没，大惧，急令回军，退还成都去了。

刘道规设宴庆功。有军士送上一匣，内中皆是江陵士民与桓谦暗通之书，具言城内虚实，欲为内应；前破枝江，遂为军士捡得，因此呈上。诸将皆请查出通书之人，收而杀之。刘道规道：&ldo;荆楚多有桓氏义旧，桓谦来临，士庶不忘故主，通书往来，也是人之常情。&rdo;即令将书付之一炬，并不推究。江陵士庶于是大安。

忽一日，探马来报，说徐道覆率三万之众，由浔阳杀奔江陵，已掩至破冢。时鲁宗之已回襄阳，追召不及，人情大震。刘道规急聚众将商议拒敌。正议间，江陵士民皆涌到州府门前，要见刘使君。刘道规遂出府外，问是何故。士民道：&ldo;我等江、汉士庶皆感使君焚书之恩，宽仁之德，无以为报；今见使君有难，怎忍离去？愿与使君同心守城！&rdo;刘道规大喜，当即募民为兵，得数千人。遂令刘遵率一支游军出外，待徐道覆攻城时，从后击之；檀道济与到彦之各率一军埋伏左右。三将领命去讫。刘道规自率民兵与老弱伤兵守在城中。

却说徐道覆以秦用为前锋，自与王得、林俭、刘稷等将随后开进，望江陵杀来。刘道规出城迎战。秦用出马。战不数合，刘道规诈败回城。秦用即驱士马赶来城下。徐道覆听得前锋得胜，也即催兵赶来城下，对城喊道：&ldo;建康已破，江陵也当早降，若迟，杀入城去，玉石俱焚！&rdo;城中应道：&ldo;我江陵军民誓与城池共存亡，贼军早退，不然，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rdo;徐道覆大怒，传令攻城。城上箭如雨发。城中百姓也皆上城助战，各以灰瓶、石子、滚木打下。忽闻连珠炮响，刘遵率领游军从后杀到。徐道覆大惊，急令王得分兵去战。檀道济与到彦之又分从东西两路杀来。刘道规也率城兵杀出。徐军大败，夺路向江边船中奔逃，却被檀道济、到彦之从后追来，刘遵又截住厮杀，被斩万余，赴水死者无数，逃回浔阳，再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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