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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杜预来到襄阳,训兵缮甲,问诸将道:&ldo;东吴边将,谁为劲敌?&rdo;诸将皆道:&ldo;西陵督张政,东吴名将,劲敌也。&rdo;杜预道:&ldo;王师即将南指,必先除之。&rdo;遂令牙将张尚去西陵城外抢掠吴民。吴民奔告张政,张政大怒,亲率一军出城来追。正追间,忽一声炮响,山右杀出杜预,张政施礼道:&ldo;羊都督在日,两国和好,边境安宁,为何杜将军一到,便来扰境?&rdo;杜预大笑道:&ldo;此一时,彼一时。羊、陆二公皆已作古,你我本属敌国,何好之有?&rdo;张政大怒,拍马挺枪来刺杜预,杜预也即舞枪相迎。正斗间,张政忽听军后鸣金,便即回阵,怒问道:&ldo;我正要阵前擒杀杜预,何故鸣金?&rdo;后军道:&ldo;杜预另遣牙将周旨袭我城池去了!&rdo;张政大惊,即令回军救城。杜预就在背后追杀,大获全胜,获得粮草、械杖、俘虏无数。张政回到城中,周旨已退,深耻其败,不以实情上报孙皓。杜预于是上表孙皓,将所获粮草、械杖、俘虏如数送还。孙皓始知张政败绩,怒其不报,槛车取回,另遣武昌监军留宪往代。
再说晋帝一心欲平东吴,又忧西北树机能久为边患。咸宁五年正月,忽凉州急报,说凉州刺史杨欣又败死,凉州一境皆被秃发树机能陷没,河西断绝。晋帝大愤,临朝叹道:&ldo;谁能为朕讨平此虏,以通凉州?&rdo;仆射上党李熹道:&ldo;臣荐一人,讨平此虏必不在话下。&rdo;晋帝道:&ldo;既有人才,卿即荐来。&rdo;李熹道:&ldo;此人姓刘名渊,字元海,新兴匈奴人,冒顿之后,乃南匈奴单于於扶罗之孙,左部帅刘豹之子。幼而俊异,师事上党崔游,博习经史,好读《汉书》、《孙子》,尝谓同门生上党朱纪、雁门范隆道:&lso;吾常耻随、陆无武,绛、灌无文。随何、陆贾遇高帝而不能建封侯之业,绛侯、灌婴遇文帝而不能兴庠序之教,岂不惜哉?&rso;于是兼学武艺,日演骑射。及长,猿臂善射,臂力过人,姿貌魁伟:身长八尺四寸,须长三尺余,当胸有红色毫毛三根,长三尺六寸。现正留居洛阳为质子。陛下诚能发匈奴五部之众,假刘渊一将军之号,使之将兵而西,树机能之首可指日而枭也。&rdo;
晋帝喜道:&ldo;朕也略知刘元海,容仪机鉴胜似由余、日磾。&rdo;安东将军太原王浑,乃驸马王济之父,甚重刘渊,也即荐道:&ldo;刘元海仪容机鉴实如圣旨,然其文武才干更胜二人。陛下若任之以西北之事,胡寇何患不平?&rdo;晋帝于是便有重用刘渊之意。
忽御史中丞孔恂、卫将军杨珧出言道:&ldo;李、王二公之言,均未尽殄患之理。&rdo;李熹勃然道:&ldo;以匈奴之劲悍,元海之晓兵,奉宣圣威,何有不尽之理?&rdo;孔恂、杨珧道:&ldo;刘渊雄武过人,以其才略,平凉州、斩树机能自然不在话下。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刘渊出自匈奴,岂可专征?若使他讨平树机能,臣恐凉州边患从此更甚。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之物。陛下当慎之。&rdo;
晋帝因此又生忌惮,遂问:&ldo;既刘渊不可,谁人又可?&rdo;朝中文武面面相觑。正沉寂间,一人朗声应道:&ldo;陛下若能任臣,决能平虏!&rdo;众视之,乃司马督东平平陆人马隆,字孝兴。贾充大怒,叱道:&ldo;平凉大事,我等大臣尚不敢妄对,汝一督将,竟口出狂言?&rdo;晋帝道:&ldo;若能平虏,无问官职大小,只看能与不能。&rdo;贾充于是无言。晋帝遂问马隆:&ldo;卿若必能平虏,自然重加委任,但不知方略如何?&rdo;马隆道:&ldo;陛下既任臣,当听臣自任。臣请招募勇士三千人,不问出身来历,率之鼓行向西,宣陛下威德。陛下也不必预问方略,臣当临敌制谋,必灭丑虏!&rdo;晋帝喜道:&ldo;卿能如此,朕当不疑!&rdo;公卿皆道:&ldo;六军既众,州郡兵多,但当用之,不宜横设赏募以乱常典。隆小将妄说,不可从也。&rdo;晋帝不从,即授马隆为讨虏将军、武威太守。
马隆谢恩,亲到校场,立标挑选骁勇,各须引弓四钧,挽弩九石,武艺精到,方可入选。从早上直到日中,募得勇士三千五百人。马隆道:&ldo;足矣!&rdo;又亲到武库选取精械甲杖,分给勇士,备足三年军资,便向西进。渡过温水,即令大造偏箱车、木板屋,滚滚向前而进。忽一日,只见黄昏落日之上,滚滚烟尘腾地而起!――树机能正率一万胡马,遮天蔽日杀来。马隆即令将偏箱车、木板屋首尾相连,依&ldo;八阵图&rdo;结成阵式;车上遍排兵器,就如城池一般。
不一时,胡骑杀到,径来冲阵。阵后弓弩一齐骤发,凡在阵前数百胡骑,皆被射死。树机能大惊,不敢再冲,正犹豫畏缩间,马隆率领晋兵开阵杀出,枪挑刀砍,无不以一当十。胡兵大骇惊溃。晋军遂得从容向前,遇着地方辽阔,便联车为营,相随并进;若是山路狭窄崎岖,便将木板屋覆于扁箱车上,载兵于内,既能前进,又能躲避弓矢,见有胡兵现身,挽弓四射,无不应弦而倒。如此,晋军虽处险境,如履平地,转战千里,未尝一挫,斩敌数千,直抵武威镇所。凉州胡人大震。
马隆既到凉州,料诸胡必来劫营,令于镇所四周堆放磁石,将士改披犀甲,各备木棒以待。部署已定,树机能率诸胡数万,四面大至。将近寨时,胡兵忽觉身体沉重,刀枪不举,难以行进。晋兵冲杀出寨,棒击胡兵,进退自如。胡兵大骇,皆以晋兵为神。胡酋猝跋韩、且万能、善戎没骨能等各率所部弃械乞降。树机能狼狈逃脱。马隆乃抚诸胡道:&ldo;我奉天子诏命镇凉,只为元恶秃发树机能一人,其余皆属胁从,能迷途知返,皆当既往不咎。待平了树机能,还当为诸君请功。&rdo;于是联合诸胡,共来征伐树机能。树机能大骇,自料武威呆不住,率部逃往西平。正行间,马隆率猝跋韩、且万能、善戎没骨能等众追到,四面围定,大杀一阵。树机能夺路而逃,迎面撞见马隆,只一合,被马隆斩于马下。余众皆降。马隆不杀一人,分给资粮,令各归乡里;又遣使巡行州郡,宣化王道。凉州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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