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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正巧石崇在园中大会宾客，满朝公卿权贵都在，酒过三巡，王恺径来石崇席前说道：&ldo;石公富甲天下，老夫自愧不如，但有一个物件，石公见多识广，不知可曾见识过？&rdo;众人道：&ldo;国舅爷有甚稀奇宝物，请赐一见，也叫我等开开眼吧！&rdo;王恺遂向楼外扬声道：&ldo;将宝物抬进楼来‐‐！&rdo;王恺家奴皆候在楼外，听到主人声令，即将那檀木柜子抬了进来，小心翼翼，摆在厅中。王恺遂又扬声道：&ldo;打‐‐开‐‐！&rdo;王恺家奴依令，便将檀木柜门开了，从中取出宝物，小心摆上几案，又将围裹在外面的绸缎丝绒层层揭开，现出一株两尺来高的珊瑚树来，――果然是稀世之宝，人所未见。立时，满堂&ldo;啧啧&rdo;，唏嘘不已。王恺喜不自胜，心里乐得直要咳出声来，偷眼去看石崇，心想石崇必定就此认输了的。不料石崇一声不吭，就在案上拿起一把铁如意，冷不丁地，朝着宝树一把砸下。就听&ldo;咣啷啷&rdo;碎响，这宝树早成了一堆残枝碎块！满堂宾客无不大惊。王恺更是气极败坏，怒叱道：&ldo;石崇！汝忌妒我有宝贝！&rdo;石崇却从容道：&ldo;区区薄物，国舅爷何必痛心？&rdo;转身吩咐家僮，立时抬出珊瑚树数十株，摆满厅堂，光三、四尺高的就有六七株，株株条干绝俗，光彩夺目，其余无不胜过王恺那株。满堂宾客看得眼花缭乱，无不惊愕咋舌。石崇遂与王恺道：&ldo;公欲取偿，可自择。&rdo;王恺羞愧难当，一溜烟，逃也似地回府去了。‐‐这便是石季伦京城斗富的故事。

却说晋帝司马炎纵欲无度，被女色弄得筋衰神散，终于病倒在龙床上，连月不能视朝。于是朝野汹汹，纷纷议道：&ldo;太子愚钝，不堪承嗣大统，诸子尚幼，倘若主上不讳，则当拥立齐王。&rdo;有大臣还亲去向贾充说道：&ldo;公一女适齐王，一女适太子，二婿亲疏相等，今圣上寝疾，一旦不讳，立人当立德，不可误也。&rdo;贾充闻言，惧不敢答。不料此事急坏了荀勖、冯紞二人，互相议道：&ldo;我二人素为齐王嫉恨，齐王一旦继位，便无我二人容身之地了。&rdo;惶惶然不可终日。既而，晋帝得了良医，调养数月，渐又复了元气。荀勖、冯紞心下乃安，趁着入侍时，即向晋帝僭道：&ldo;陛下洪福齐天，幸得痊愈，今日为陛下贺，他日却为陛下忧也！&rdo;晋帝问道：&ldo;何事可忧？&rdo;二人道：&ldo;陛下若是疾苦不愈，太子已被废矣！&rdo;晋帝惊道：&ldo;二卿何出此言？&rdo;二人道：&ldo;齐王久在朝中，为百姓所归，公卿所仰。试想陛下万岁之后，太子虽欲高让，其得免乎？&rdo;晋帝道：&ldo;齐王举动以礼，鲜有过事，朕深为信重，将倚之为周公，纵然公卿百官属意，齐王岂肯为之？&rdo;荀勖道：&ldo;臣等也知疏不间亲，然为社稷大计，不能不言。齐王私结群党，臣恐陛下万岁之后，太子必不得立。陛下若是不信，可诏齐王回封国，举朝必以为不可，则臣言验矣。&rdo;晋帝然之，次日下诏，以齐王为大司马、侍中、假节、都督青州诸军事，刻日归国。

诏命一下，朝议大哗。尚书左仆射王浑、光禄大夫李熹、中护军羊琇、侍中王济、甄德、河南尹向雄、博士秦秀、庾旉、太叔广、刘暾等数十大臣一齐上疏，请留齐王在朝辅政。晋帝暗道：&ldo;果如荀勖所言！&rdo;疑心越重，一概不从。王济、甄德又各遣妻子常山公主、长广公主联袂入宫，稽首涕泣，为齐王请留。晋帝怒道：&ldo;汝等妇女，怎知国事？&rdo;拂袖而出，又降诏贬王济为国子祭酒，甄德为大鸿胪。羊琇及后查知，齐王归藩乃荀勖、冯紞所为，每欲怀刃寻衅。荀勖、冯紞由是不敢上朝，使人弹劾羊琇。晋帝大怒，叱羊琇道：&ldo;汝敢造反么？&rdo;又贬羊琇为太仆。羊琇怨愤，发病而死。

时有博士祭酒曹志，字允恭，乃魏陈思王曹植之子，与晋帝素来亲密。曹志常恨其父不得志于魏，也上疏谏道：

古之夹辅王室，同姓则周公，异姓则太公，皆身居朝廷，五世反葬。及其衰也，虽有五霸代兴，岂与周、召之治同日而论哉！自羲皇以来，岂一姓所能独有？当推至公之心，与天下共其利害，乃能享国长久。是以秦、魏欲独擅其权而才得没身，周、汉能分其利而亲疏为用，此前事之明验也。志以为当如众望等议。

晋帝览疏，怒道：&ldo;曹志尚不明朕心，况四海乎？&rdo;又免去曹志官职。曹志叹道：&ldo;亲如齐王，才如齐王，不令他树本助化，反欲他远徙海隅，晋室之衰，其可待矣。&rdo;

时齐王见遭忌于晋帝，情愿辞官，自求为母太后守陵。晋帝不允，催促齐王就道。齐王满腔孤愤，无处上伸，郁郁成疾，吐血而死。晋帝与齐王原本兄弟情深，突闻惊变，又生悔恨，哀哭大恸道：&ldo;爱弟之死，朕之过也！&rdo;冯紞一旁僭道：&ldo;齐王名过于实，今得自终，乃大晋之福。陛下何必过哀？&rdo;晋帝于是收泪，亲为齐王发丧，赐谥为&ldo;献&rdo;，以其长子司马冏承袭其爵。

过数日，贾充也死。晋帝遂欲以张华为相，辅佐朝政。冯紞密知其事，自因与张华有隙，又生忌妒，趁着入侍之机，又向晋帝僭出一番话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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