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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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司马衷见了书草，勃然怒道：&ldo;逆子安敢如此？&rdo;次日一早，即升驾式乾殿，将太子书草遍示公卿大臣道：&ldo;遹书如此，今当赐死！&rdo;百官无不惊诧。张华道：&ldo;此国之大祸，自古以来，常因废黜正嫡以致丧乱。愿陛下详之！&rdo;裴頠疑道：&ldo;此书既由太子所写，便应比较太子手迹，不然，恐有诈妄。&rdo;贾南风正坐于帘后，听了裴頠提议，即令黄门令董猛取了太子平日启事手迹十余笺，令群臣比对。众人比对，确是太子手迹。裴頠又疑道：&ldo;二者笔迹虽说相符，但平日手迹恭缮端正，而逆书潦草；且太子因何要写此逆书？疑窦重重，宜先检校传书者，与太子上殿对质，方可真相大白。&rdo;百官也皆称是。

贾后听了，不免着急，若依裴頠之议，终将漏馅，情急之下，即使董猛矫托武帝之女长广公主之意，出殿向帝禀道：&ldo;事宜速决，而群臣各不同，其不从诏者，宜以军法从事。&rdo;张华、裴頠即叱道：&ldo;国家大政应由圣上主裁，汝系何人？竟敢妄传内旨，淆乱圣听！&rdo;董猛大骇，慌忙退回殿后。贾南风见状，恐事有变，遂求其次，表废太子为庶人，禁于金墉城。诏令治书御史刘振持节监守。谢淑媛与蒋美人坐盅惑太子之罪，皆被杖毙。明日新年，改元永康。

时有右卫督司马雅、常从督许超、殿中郎士猗等，皆太子心腹之人，见太子横遭诬废，愤怒不平，共谋废后以复太子，彼此议道：&ldo;张华、裴頠安常保位，难与行权，赵王伦手执兵柄，性又贪冒，可假以济事。&rdo;遂由士猗往说孙秀道：&ldo;中宫凶妒无道，与贾谧诬废太子。今国无嫡嗣，社稷将危，大臣将起大事，而公与赵王一向奉事中宫，与贾氏亲善，太子之废，朝野皆云豫知，一旦事起，祸必相及矣！&rdo;孙秀大惊道：&ldo;诚如所言，卿既来说，必有计策教我？&rdo;士猗道：&ldo;公若说赵王废黜悍后，迎还太子，则有大勋于社稷，太子一旦继位，何患不能名高而位显？&rdo;孙秀然之，遂以其事来报赵王。赵王图立大功，就要起兵，孙秀却又阻道：&ldo;殿下勿急，此时尚不可起兵。&rdo;赵王不解道：&ldo;我意已定，卿何又阻？&rdo;孙秀道：&ldo;殿下起兵，必除悍后无疑。然太子聪明刚猛，若还东宫，必不受制于人。朝野皆知殿下素党于贾后，今日虽为太子建立大功，太子必以为殿下乃逼于百姓之望，翻覆以求免罪耳，虽含忍宿忿，必不能深德殿下，将来若有瑕衅，犹不免诛。不如迁延缓期，贾后必害太子，然后再废贾后，为太子报仇，岂只免祸而已？乃更可以得志！&rdo;赵王大喜道：&ldo;卿言真高见也！&rdo;

孙秀遂使反间计，先使人于京中传言，说殿中人欲废皇后，以迎太子，然后径来说贾谧道：&ldo;近来京中盛传废后，以迎还太子，公乃后族，得无忧乎？&rdo;贾谧道：&ldo;我也颇闻此说，日夜担忧，公有何良策教我？&rdo;孙秀道：&ldo;朝野纷扰，皆为太子之故。太子若在，众望不绝；太子若除，歧议自消。公与中宫休戚一体，当早为计。&rdo;说罢辞去。贾谧于是即入中宫，禀报贾后。贾后大怒，杀心顿起，即召程据入宫，合成巴豆杏子丸，矫诏使黄门孙虑去金墉城毒杀太子。

孙虑来到金墉城，向刘振说明来意。刘振道：&ldo;如此恐终不免鸩害太子之名，不如绝其饮食，使其自毙，方绝天下之谤。&rdo;孙虑依从，刘振于是即令将太子禁于小坊中，绝其饮食。有宫人感念太子平日恩惠，冒死从墙上偷送食物与他。过了好几日，孙虑见太子容颜尚好，精神不减，又急着要向贾后复命，不愿再等，便入小坊，将药丸逼太子吞下。太子大骇，托词如厕，夺门而出。孙虑大怒，一把拿住太子，袖中取出药杵椎，猛击太子后脑。太子哀号，声彻户外，不一时，气绝而亡，年才二十三岁。

太子一死，早有人报知赵王、孙秀，二人大喜，赵王即依孙秀之计，连夜矫诏，召三部司马及左右二卫令道：&ldo;中宫与贾谧等杀吾太子，今圣上敕吾入废中宫，汝等皆当从命，事毕，赐爵关中侯，不从者诛三族！&rdo;众军皆从。正当起军，翊军校尉齐王司马冏率数百军来助，赵王大喜，便令司马冏为前部，孙秀陈兵道南，其余诸军分把诸路关口，严禁内外。司马冏率部直到宫外，击鼓三声为号。右卫佽飞督闾和、右卫司马督路始等为内应，闻得鼓声，即开宫门，放入外军。司马冏率众入内，华林令骆休直将司马冏引至皇帝寝宫，将司马衷迎入东堂。司马衷大骇，颤栗问道：&ldo;卿等无诏而入，欲意何为？&rdo;齐王奏道：&ldo;贾后凶悍淫虐，废弑太后，谋杀太子，危及社稷，不堪母仪天下，臣等故欲废之，以安王室。贾谧助后为虐，其罪当诛。其余并无有二。&rdo;司马衷由是稍安，不得已下诏，即废贾南风为庶人，并召贾谧上殿。

贾谧才到宫外，遥见齐王手执宝剑立于殿门，四处都是甲兵，杀气腾腾，大感不妙，急要退时，一群甲兵从后涌来，喝道：&ldo;国贼，哪里去！&rdo;贾谧大骇，无路可退，急走入西钟之下，大呼：&ldo;阿后救我！&rdo;声尚未绝，后面甲兵追上，持戟挺槊，将他刺死。贾南风在中宫，忽听贾谧呼救声，慌忙出视，正遇齐王带甲闯入，惊问道：&ldo;卿何为来？&rdo;齐王道：&ldo;有诏收后！&rdo;贾南风道：&ldo;诏当从我出，何诏也？&rdo;齐王叱道：&ldo;皇太后何罪见废？皇太子何故被害？汝淫乱宫室，污秽朝廷，今有圣上明诏在此，废汝为庶人，禁锢金墉城，即刻起行，不得迟延！&rdo;贾南风直奔上閤，遥向司马衷喊道：&ldo;陛下有妇，使人废之，不久亦将自废矣！&rdo;司马衷呆若木鸡，任由贾南风如何喊叫，面无表情。齐王大怒，双手扯住贾南风，直撺下閤，喝令军士押她出宫。途径西钟，见着贾谧尸首，干嚎悲哭不止，凄然问道：&ldo;起事者为谁？&rdo;齐王道：&ldo;赵王是也！&rdo;贾南风乃颓然叹道：&ldo;系狗当系颈，反系其尾，何得不然！&rdo;无奈登车，即由尚书和郁持节押入金墉城。当夜，诸军齐发，收捕贾氏同恶，将刘振、董猛、孙虑、程据、韩寿等一体捕诛；又于中宫搜出贾午与慰祖，驱入暴室，立时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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