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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却说何伦留守京师，日夕监察怀帝，毫不放松，比司马越还要专横。竟陵王司马楙因此与怀帝密谋，遣卫士夜袭何伦。哪知卫士皆成何伦耳目，不从帝命，反去报知何伦。何伦大怒，当下带剑入宫，逼问怀帝主谋，怀帝没法，只得说出司马楙。何伦即令去捕。幸被司马楙先得风声，逃匿他处，得免一死。何伦于是趁势作威，抄掠公卿，逼辱公主。怀帝大愤，亲书密诏与苟晞，使讨司马越。诏曰：

太傅信用奸佞，阻兵专权，内不遵奉皇宪，外不协毗方州，遂令戎狄充斥，所至残暴。留军何伦抄掠宫寺，劫制公主，杀害贤士，悖乱天下，不可忍闻。虽曰亲亲，宜明九伐。诏至之日，其宣告天下，率同大举。桓文之绩，一以委公。

时苟晞与曹嶷大战于青州――曹嶷连破东平、琅琊，北入齐地，连营数十里，进围临淄，兵势甚盛。苟晞闭门自守，及见曹嶷逼城，遂出精锐，开城大战；正战间，大风陡起，尘沙飞扬，吹向苟晞一方；曹嶷正得上风，顺势猛扑，苟晞大败，弃城夜走。曹嶷追到东山，其众皆降。苟晞单骑奔往高平，收邸阁米，又募得数千兵众。正好晋帝密诏到，令讨司马越。苟晞即与众道：&ldo;司马元超为相不平，使天下淆乱，苟道将岂可以不义使之？韩信不忍衣食小惠，致死妇人之手，今道将为国家计，惟有上尊王室，入诛国贼，与诸君子共建大功！&rdo;即令记室代草檄文，遍告诸州，宣扬司马越之罪。扬言道：&ldo;司马元超专擅威权，图谋霸业，朝贤素望，选为佐吏，名将劲卒，充于己府，不臣之迹，四海所知。即将以征虏将军王赞为前锋，克期赴项城讨之。&rdo;

时司马越正与石勒对峙，心力交瘁，忽见苟晞讨伐檄文，不觉骇然，内外交逼，忧愤成疾，遂以后事付王衍，嘱道：&ldo;我若死，汝等速还东海，不可发丧，恐石勒追袭。&rdo;大叫数声，吐血而死。时正永嘉五年三月丙子日。――自晋惠帝元康元年六月，楚王司马玮杀汝南王司马亮起，到永嘉五年三月，东海王司马越忧死于项城止，二十年间，楚王司马玮、汝南王司马亮、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东海王司马越先后作乱，合共八王，史称&ldo;八王之乱&rdo;。&ldo;八王之乱&rdo;使百姓饱受荼毒之苦，并致&ldo;五胡乱华&rdo;与西晋的倾覆。《晋书》有云：

自惠帝失政，难起萧墙，骨肉相残，黎元涂炭，胡尘惊而天地闭，戎兵接而宫庙隳，支属肇其祸端，戎羯乘其间隙，悲夫！《诗》所谓，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八王之谓矣。

却说司马越既死，众人皆推王衍为元帅。王衍不敢当，让与襄阳王司马范，司马范也不敢受。于是王衍等秘不发丧，悄悄出项城，相与奉司马越灵柩还葬东海。行至苦县宁平城，忽见后面尘头大起。原来石勒已得司马越死讯，即率轻骑二万来追。晋军无帅，面面相觑，将军钱端提枪出战，只一合，被孔苌斩于马下。于是汉骑争进，将晋军四面围定，弓弩集射。晋军将士、官员十余万，乱作一团，自相践踏，积尸如山，无一幸免。王衍、司马范及任城王司马济、武陵王司马澹、西河王司马喜、梁王司马禧、齐王司马超、吏部尚书刘望、廷尉诸葛铨等皆被擒获。

石勒升帐，与王衍等相见，问以晋衰之故。王衍侃侃而言道：&ldo;有晋自惠帝以来，付托失所，授任乖方，政令不恒，赏罚斯滥。或有材而不任，或无罪而见诛，朝为伊尹、周公，夕为王莽、董卓。机权失于上，祸乱作于下。楚、赵、成都、河间诸王，相仍构衅，徒兴晋阳之甲，竟非勤王之师。始则为身择利，利未加而害及；初乃无心忧国，国非忧而奚拯！遂使昭阳兴废，有甚弈棋；乘舆幽絷，更同羑里。令人痛心！&rdo;石勒道：&ldo;可谓精辟之论！但晋室危乱如此，汝为三公，便无自责之处？&rdo;王衍辩道：&ldo;衍少无宦情，不豫世事，随牒推移，遂至于此。若论晋室危乱，乃天意亡晋，授手将军，将军何不应天顺人，就称尊号？&rdo;石勒大怒，叱道：&ldo;汝少壮登朝，名盖四海，身居重任，何得言无宦情？信口雌黄，破坏天下，非汝而谁？&rdo;即命左右牵他出帐。众人畏死，多自陈述。独司马范神色俨然，意气自若，呵道：&ldo;今日之事，不过一死，何复纷纭？&rdo;石勒见之，暗暗称奇，顾谓孔苌道：&ldo;王衍清辨，司马范神气，我自从戎以来，未尝见如此人物。&rdo;遂有保全之意。孔苌道：&ldo;彼皆晋之王公，终不为我所用，何足珍贵？&rdo;石勒道：&ldo;虽然如此，不可加以锋刃。&rdo;遂将王衍等皆驱入民房，当夜，使人排墙填杀之。房内哀号惨绝。王衍叹道：&ldo;呜呼！我们才虽不及古人，若非崇尚浮虚，戮力以匡天下，犹可不至今日也！&rdo;皆死于排墙之下。石勒又命劈开司马越棺椁，焚其尸，扬其灰，宣言道：&ldo;乱天下者此人也，吾为天下报之，故焚骨扬灰以告天地！&rdo;

再说何伦、李恽等得知司马越已死，也即奉东海王妃裴氏及世子司马毘自洛阳东走，城中士民争相随之。到了洧仓，正遇石勒杀来，其众皆溃，司马毘及宗室四十八王皆遭陷没。何伦奔往下邳，李恽奔往广宗。裴氏则为人所掠，卖入一吴姓人家为佣，久之，渡江到建业，得蒙琅琊王司马睿收养，厚加存抚，才得令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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