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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蒲洪，字广世，相传为夏初有扈氏之苗裔，世作西戎酋长，因家前池中生有一枝蒲草，形状如竹，高有五丈，异于当世，时人因此号为蒲家，以&ldo;蒲&rdo;为姓；蒲洪生时，正逢陇右大雨，连日不止，洪水泛起，因此取名为&ldo;洪&rdo;。蒲洪身长力大，骁勇多权略，群氐畏服，推为酋长，威震一方。

姚弋仲，其先为有虞氏之苗裔。大禹封舜少子于西戎，世为羌酋。其后烧当雄于洮、罕之间，十六世孙迁那率族人内附，汉朝嘉之，授为西羌校尉、归顺王，处之于南安之赤亭。姚弋仲为迁那五世孙，自小英勇果毅，不营产业，唯以收恤为务，众皆畏而亲之。永嘉末年，中原大乱，姚弋仲遂率其众数万东迁榆眉，招集羌众，也雄霸一隅。

刘曜得二酋来附，大喜，遂拜蒲洪为率义侯，姚弋仲为平襄公。

光初六年，刘曜大率国中兵马二十八万，西击凉州。兵到河东，传令沿河列阵，连营百余里。凉州河东诸戍，皆望风逃溃。前赵诸将皆请趁势渡河，一鼓而下凉州。刘曜道：&ldo;我军声势虽盛，但畏威而来者三分有二，中军疲困，其实难用。今但按甲勿动，每日沿河擂鼓放炮，操练士卒，以我声威震之，若出二旬，张茂之表不至者，我为负卿矣。&rdo;诸将得令，每日都在河东擂鼓放炮，操练士卒：金鼓动地，河水为沸，旗帜翻飞，遮天蔽日。刘曜且令军士扬言道：&ldo;将百道俱济，直抵姑臧！&rdo;凉州大震。

原来，凉州牧张实已于两年前亡故，因世子张骏年幼，遂由其弟张茂代理政事。时张茂忽闻前赵大兵压境，急召僚佐议策，问道：&ldo;刘曜举三秦之众，乘胜席卷而来，如之奈何？&rdo;参军陈珍道：&ldo;明公勿犹。刘曜兵虽多，精卒却少，大抵皆氐、羌乌合之众，恩信未洽，且有山东石勒之虞，安能舍其腹心之疾，旷日持久，与我争河西之地邪？若二旬不退，珍请得弊卒数千，为明公擒之。&rdo;张茂大喜，遂率诸军前出河西列阵，以抗刘曜。及到河西，见对岸前赵兵马大盛，又生骇惧，再聚僚佐会议。参军马岌道：&ldo;明公父子欲为朝廷诛刘曜有年矣，今刘曜自至，远近之情，共观明公此举，当立信勇之验以副秦、陇之望。力虽不敌，势不可以不出！&rdo;张茂道：&ldo;赵军兵马如此之盛，岂我凉州所能挡耶？若兵戈一起，一州皆遭涂炭矣。我意不如向赵称藩，尚可安保河西；若称藩不许，再与赵军拼死一决不迟。&rdo;于是便遣使过河，向刘曜献表，情愿称藩，并献马一千五百匹、牛三千头、羊十万口、黄金三百八十斤、银七百斤、女妓二十人及珍宝珠玉、方域美货不可胜计。刘曜大悦，准其称藩，即拜张茂为凉州牧，封凉王，加九锡；撤军退还长安。

刘曜兵马既退，张茂又以向赵称藩为耻，自此忧愤成疾，次年五月病亡。临终嘱张骏道：&ldo;吾家世以孝友忠顺著称，今虽天下大乱，晋室衰微，汝宜奉承之，不可失也。&rdo;言讫而终。时晋愍帝使者史淑仍在姑臧，凉州文武遂请史淑即拜张骏为晋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刘曜也即遣使入凉，拜张骏为赵上大将军、凉州牧、凉王。张骏伪受之，并遣参军王骘出使长安。刘曜大喜，亲于太极殿接见王骘，问道：&ldo;贵州款诚和好，卿能保之乎？&rdo;王骘道：&ldo;不能。&rdo;刘曜怪道：&ldo;卿既来结好，而云不能保，何也？&rdo;王骘道：&ldo;齐桓贯泽之盟，忧心兢兢，诸侯不召自至；葵丘之会，振而矜之，叛者九国。赵国之化，若能常如今日，可也；若政教陵迟，尚未能察迩者之变，况鄙州乎？&rdo;刘曜道：&ldo;卿真凉州之君子也，张骏择使可谓得人矣！&rdo;厚礼而遣之。

时刘曜志得意满，渐渐骄恣，遂于长安作酆明观与西宫，起陵霄台于滈池，又于霸陵西南营建寿陵，功费巨大。侍中乔豫、和苞上疏谏道：

卫文公承乱亡之后，节用爱民，营建宫室，得其时制，故能兴康叔之业，延九百之祚。前奉诏书营酆明观，市道细民咸讥其奢。今又欲拟阿房而建西宫，法琼台而起陵霄，其为劳费，亿万酆明；若以资军旅，乃可兼吴、蜀而一齐、魏矣！又闻营建寿陵，周围四里，深三十五丈，以铜为椁，饰以黄金；功费若此，殆非国内之所能办也。秦始皇下锢三泉，土未干而发毁。自古无不亡之国、不掘之墓，故圣王之俭葬，乃深远之虑也。陛下奈何于中兴之日，而踵亡国之事乎？

刘曜虽善其言，而不能改，又在粟邑为其父母营造大陵，陵下周长二里，上高百尺，役夫六万，日夜继作，民皆苦怨。群臣切谏，刘曜皆不听，常在宫中设宴，与公卿聚饮。一日，刘曜正与群臣宴于太极殿，忽觉天摇地动，随即就听一声巨响，震彻长安内外。前赵君臣无不惊骇。刘曜急使人出宫打探，却原来是长安西南面的终南山无故崩陷。刘曜即召群臣来问凶吉。群臣皆以为不祥，无敢开言。恰有长安人刘终从山崩处拾得一方白玉，来献刘曜。刘曜视之，但见白玉极为精致，上刻篆文道：

皇亡皇亡，败赵昌，井水竭，构五梁，咢酉小衰，困嚣丧鸣。呜呼！呜呼！赤牛奋靷其尽乎！

刘曜审视良久，不解篆文何意，传视群臣。群臣于是皆入贺道：&ldo;此乃天降祥瑞于陛下也。文中所言，乃石勒将灭，陛下大兴之兆！&rdo;刘曜大悦：&ldo;既是天降祥瑞于朕，朕当斋戒七日，以示对天之诚！而后受之于太庙，大赦境内，出师东征，剿灭石勒，如何？&rdo;众皆附和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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