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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刘义真年少无知,每日只与左右亲近博戏作乐,随意赏赐,没有节制,王修因此常加裁抑。刘义真左右于是皆怨王修,向刘义真僭道:&ldo;王镇恶欲反,故沈田子杀之。王修杀沈田子,是亦欲反也。&rdo;刘义真信以为真,遂使左右刘乞等又杀王修。王修一死,人心离骇,莫相统属。刘义真不知统率,索性将关中诸军都召入长安城内,闭门拒守。夏军趁机杀回。关中郡县于是皆降于夏。赫连勃勃进据咸阳,谋攻长安。王买德道:&ldo;长安城固,未可急攻,若攻之,彼必死战,多损将士。不如分兵守住险要,绝其樵采之路,断其通粮之道,不及半年,长安食尽薪穷,彼必自乱,趁其乱而击之,长安可得。&rdo;勃勃从之,不攻长安,分兵扼住诸险。不及半年,城中果然粮尽薪绝。刘义真方才着急,遂向其父求救。
却说刘裕自长安回到建康,始受相国、宋公、九锡之命。赦国中殊死以下,崇继母兰陵萧氏为太妃。国中设置官署,以太尉军谘祭酒孔靖为宋国尚书令,左长史王弘为仆射,领选,从事中郎傅亮、蔡廓皆为侍中,谢晦为右卫将军,右长史郑鲜之为奉常,行参军殷景仁为秘书郎,其余百官,皆依天朝之制。忽有长安使者到,报说关中文武自相残害,王镇恶、沈田子、王修皆死,晋军被困长安城中,粮尽薪绝。刘裕大惊,急使辅国将军蒯恩赶往长安,接应刘义真东归;又以相国右司马朱龄石为都督关中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代镇长安。朱龄石将行,刘裕嘱道:&ldo;卿到长安,可敕义真轻装速发,须出了潼关,方可徐行。若关中必不可守,可与义真俱归。&rdo;又命中书侍郎朱超石慰劳河、洛。
朱龄石一到长安,即催刘义真起行。刘义真纵兵大掠,满载宝货、女子,方轨徐行。后面赫连璝率三万骑紧追而来。傅弘之急谏道:&ldo;宋公嘱咐亟退;今多将辎重,一日行不过十里,虏骑即将追至,何以待敌?宜即弃车辆,轻装前进,方可免祸。&rdo;刘义真不从。俄而夏兵大至,傅弘之即使刘义真先行,自与蒯恩断后,力战连日,且战且退。到了青泥北,王买德率军杀到,赫连昌又从潼关赶来,三路夹击,晋兵大败。傅弘之、蒯恩连日苦战,不得休息,终于力竭被擒,其军尽没。刘义真逃在最前,正值日暮,夏兵不穷追,故得幸免;左右亲兵皆被冲散,独自伏于草丛之中。待到天黑,中兵参军段宏单骑寻至,因此救得刘义真。于是,段宏便将刘义真束于背上,两人共骑一马,夜行晓宿,翻山越岭才得逃回。
赫连勃勃知傅弘之骁勇,劝其归降。傅弘之大骂:&ldo;我堂堂晋朝大将,岂降汝胡狗耶?&rdo;赫连勃勃大怒,令将他绑于野外,剥光衣服,时值十一月仲冬,风雪正急,天寒地冻,傅弘之叫骂不停而死。勃勃又令将所俘晋军将士尽皆斩首,积人头为京观,号曰髑髅台。长安百姓因恨刘义真走时掳掠,齐逐朱龄石,而迎赫连勃勃。朱龄石乃焚长安宫殿,奔入曹公垒。赫连昌追至,断其水道。晋兵干渴不能战,垒将陷,朱龄石谓其弟朱超石道:&ldo;弟兄俱死异乡,将使双亲何等伤心!你速从小路逃走,我虽死于此,也无恨矣。&rdo;朱超石道:&ldo;人谁不死,我怎忍心辞兄而去?&rdo;出垒奋战,皆力竭至死。
勃勃率众入长安,大飨将士,举觞向王买德道:&ldo;卿往日之言,一年便得应验,可谓算无遗策。此觞所集,非卿而谁!&rdo;即以王买德为都官尚书,封河阳候。筑坛于灞上,即皇帝位,改元昌武。群臣皆请以长安为都,勃勃道:&ldo;朕岂不知长安乃历世帝王之都,沃饶险固?然晋人僻远,终不能为我之患。魏与我风俗相同,土壤邻接,自统万到魏境才百余里,朕在长安,统万必危;若在统万,魏军必不敢渡河西进。此乃诸卿所未见耳。&rdo;群臣皆拜服道:&ldo;陛下圣略,非臣等所及也!&rdo;勃勃遂于长安置南台,留赫连璝守之,自率大军返回统万。
却说刘裕得知青泥大败,关中尽失,又不知刘义真生死,大怒,再谋北伐。谢晦谏道:&ldo;士卒疲弊,请俟它年。&rdo;刘裕不从。郑鲜之又苦谏道:&ldo;虏若闻殿下亲征,必并力守潼关。若径往攻潼关,恐不易克;若舆驾顿于洛阳,则不足上劳殿下。且虏虽得志,不敢乘胜过关陕者,犹慑服殿下威名,为将来之虑故也。若造洛而返,虏必更有揣量之心,或益生边患。今诸州大水,民食寡乏,三吴群盗攻没诸县,皆因苦于征役之故也。江南士庶,引领颙颙以望殿下之返旆,忽闻又将北伐,不测浅深之谋,往返之期,臣恐返顾之忧更在腹心也。若虑西虏为患河、洛,宜结好北魏;北魏亲则河南安,河南安则济、泗静矣。&rdo;恰有段宏表文到,得知刘义真已经幸免,乃罢北伐之议。登城北望,慨然流涕不已。降刘义真为建威将军、司州刺史;以段宏为宋台黄门郎、领太子右卫帅。
时正义熙十四年十二月间,忽有彗星从天津星穿出,入太微,经北斗,联结紫微,久久乃灭。北魏主拓跋嗣大惊,又召诸儒、术土来问:&ldo;今四海分裂,灾咎之应,当在何国?朕甚畏之,诸卿尽言,勿有所隐。&rdo;众人皆推崔浩来对,崔浩道:&ldo;灾异之兴,皆与人事相应,人苟无衅,又何畏焉?昔王莽将篡汉,彗星出入,正与今同。我国主尊臣卑,民无异望;晋室衰微,危亡不远。彗星之异,应在刘裕将篡晋也!&rdo;众人皆无不同,拓跋嗣乃安。时刘裕威望已极,既回江南,独掌大权,已有篡夺之意,因谶书有云:&ldo;昌明之后尚有二帝。&rdo;遂使中书侍郎王韶之与安帝左右宦侍密谋鸩杀安帝,而立其弟琅琊王司马德文,然后再谋禅位。但司马德文常在安帝左右,饮食起居,从不暂离。王韶之窥伺多日,无从下手。恰十二月戊寅这日,司马德文忽然生病,出宫休养,王韶之等见机,即以散衣作结,将安帝缢死于东堂。刘裕遂称安帝遗诏,立司马德文即皇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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