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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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解放军放下伤员，不客气地占了最好的位置。几进几出后，这些台湾人终于开始习惯这些带枪的大陆人，神情放松了许多，但仍然泾渭分明，没有人和解放军说一句话，也没有人理会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李盛奎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搞什么军民鱼水情，只要你在那里规规矩矩，懒得和你们打交道。

&ldo;炮打得好凶啊！狗日的，居然还动用了203毫米重炮，&rdo;在出口附近的张岩眯着眼睛观察外面，不断的闪光和浓烟使他不停地揉着流泪的眼睛，&ldo;战法也呆板了点，老是打炮后再冲锋，有点创意行不行啊？妈哟，我们的飞机怎么还没把这些大炮搞掉。&rdo;

&ldo;别冤枉他们，&rdo;李盛奎给自己受伤的胳膊缠上绷带，&ldo;人家费尽心力突破防空网到达这里已经很不容易，即使这样，估计台湾佬的大炮应该给打掉不少，你没注意到他们炮火准备时间越来越短吗？&rdo;

确实如此，台湾这次炮击已经是集中了北部几乎所有的自走火炮单位，采取急速射击打了就撤的战术，以避免被摧毁。崔海锋弯下腰给重伤的战友喂水，水壶很快就空了，焦国章摇摇自己的水壶，还有一些，伸手递给崔海锋。

&ldo;水…水…。&rdo;由于炮火猛烈，身上多处受伤的段小帆没能乘坐第二班飞艇离开，昏迷中他翕动着干裂的嘴唇吃力地呼唤，&ldo;水水，我想喝水。&rdo;

水壶又空了，崔海锋环视一下周围的战友，得到的是摇头。

张岩起身准备冲出掩体去找水，被李盛奎一把扯住：&ldo;发什么疯，不要命啦？你还没走2步就会被炸上天的！&rdo;

&ldo;伤员需要水！&rdo;张岩急得猴跳舞跳，&ldo;我志愿去弄水来！&rdo;

似乎是为了佐证李盛奎的话，数发炮弹就落在掩体附近，整个掩体剧烈颤抖，在平民惊恐的尖叫声中，大团大团的硝烟涌进掩体，熏得人睁不开眼，刺鼻的味道引发洞里一片咳嗽声。

待炮声远去，崔海锋站起身来走向台湾人那边，尽量保持礼貌地问道：&ldo;你们谁还有水？&rdo;

无人回答，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

&ldo;谁有水？&rdo;张岩也走过来高声问，还是无人回答。

&ldo;狗日的！&rdo;

失去耐心的张岩踮起脚看了看蹲做一群的平民，发现了隐藏在屁股底下的矿泉水箱子。

&ldo;日你妈的，一点救命的水你们都不给！&rdo;

他骂骂咧咧地分开人群，一把推开坐在箱子上的一个男人，将整箱水都抢了过来。对方涨红了脸企图捍卫自己的宝贵财产，但张岩凶狠的目光使他丧失了勇气，只能报之以一大堆污秽的闽南话，人群中也爆发出蜂群炸窝似的嗡嗡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焦国章突然站起身来，拔出手枪卡啦一声将子弹推上膛，快步走到那男人面前将枪口抵上他的脑门，所有的声音嘎然而止。眼疾手快的崔海锋赶紧托住焦国章的手，抬高他的枪口。自从搭档卢勇阵亡后，疼失战友的焦国章更加沉默，几乎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杀人机器，要是动作不快点，他也许真会打爆那人的脑袋。喘着粗气的焦国章被拉走了，那个台湾人浑身哆嗦着颓然跌坐在地，半天醒不过神来。

&ldo;去，把这箱压缩干粮换给他们，&rdo;李盛奎说，&ldo;我们是人民子弟兵，不是占领军，更不是强盗！&rdo;

张岩咕哝一句：&ldo;人民子弟兵，这些人也算人民？&rdo;

说归说，还是照办了。

但是干粮被扔了回来。

&ldo;你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你当我们吃的多啊？&rdo;张岩对这些在他眼里好坏不分的台湾人怒目而视，人群也以沉默来对抗，中间有仇恨的目光在闪烁。

&ldo;就是你们，害得我们成这个样子！你们不来，我们过得好好的！&rdo;

&ldo;对！对！少假慈悲！&rdo;

&ldo;你们滚出去，有本事和我们的军队去打！少在我们民众面前抖威风！&rdo;

……

人群突然鼓噪起来，一阵推弹上膛的声音又使骚动平静下去了。

&ldo;出击！出击！&rdo;李盛奎发现炮火停了，远处传来装甲车队的铿锵声，台军地面部队上来了，&ldo;各自进入战位！快！&rdo;除了照顾伤员的人，所有的解放军士兵都冲了出去。

黑压压的坦克和步兵出现在弹幕后面，新一轮血腥的厮杀开始了。尽管空军尽了最大努力，仍不能阻止拥有优势的台军冲上解放军防御阵地，战斗空前激烈，已经有部分台军装甲部队冲破防线，直扑滩头。站在张岩前面射击的焦国章被空爆弹打得跟筛子眼一样，鲜血和碎肉呈放射状飞溅到墙上，尽管已经经历了不少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张岩仍旧肝胆俱裂。

1辆60坦克轰鸣着撞开围墙，出现在他眼前，真他妈的大啊！没有任何反坦克武器的张岩不得不缩进瓦砾，任凭坦克雷霆万钧地从身边开过。他们会冲到滩头的！不能让他们冲到滩头！子弹打光了，手榴弹用完了，耳机里一片混乱的叫骂，看来整个八里防线都陷入了混战，不知道滩头情况怎么样了。端着不知从哪个牺牲战友手里接过的机关枪，张岩发疯似的从一排防线这头跑到防线那头，打空子弹的狙击步枪紧紧地捆在他背上，无论如何他也不会丢弃自己的生命的另一半。每一个拐角、巷道、弹坑和废墟都是他歼敌的好地方，点射的机枪撂倒一个又一个从烟尘中冒出来的台军，对方的火力在他身边狂舞，居然只擦伤他几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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