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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床对面椅子上,长腿马开的男人头靠椅背睡着了。
阮柠注意到,似乎他睡得并不安稳,也不舒服,男人好看的眉骨皱起,一向洁净的下巴,冒出黑色的胡茬。
听到女孩起身的动静,薛政屿陡然惊醒过来,见阮柠醒来,马上起身蹲着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开车把人送到医院,医生看完阮柠的病情,直接留人住院输液。
薛政屿大手搂住女孩的身子,搂得很紧很用力,掌心颤抖。回想阮柠在他面前晕倒的样子,他就一阵后怕。
男人胸怀宽阔温暖,却让阮柠透不过气,阮柠在他怀里挣扎,喉咙泛起苦涩的味道,上下嘴唇颤抖着问他:“薛政屿,谢谢你照顾我,天亮了吧?”
天亮了,就是余玥要求的最后一天。
“天亮了,我让柳穗给你请假了。”薛政屿松开一些距离,好方便阮柠透气。
“薛政屿,”阮柠一鼓作气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薛政屿不解地看向她,又看到她手背触目惊心的针眼,他不敢上前。
她血管细,不好扎针,之前护士在她右手背扎好几针都没成功,看得他心疼坏了。
猜出她大概想说什么,薛政屿缓声道,“我们之间,等你出院再说好不好?”
“不行,我现在必须说,薛政屿,在你送我来医院之前,我们就没关系了,我们分手了。”
“让我照顾你出院,成吗?”薛政屿紧握的拳头松了松,四肢五骸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上前握住她没输液的那只手,避开上面的针眼,低头摩挲。
阮柠却抽出她的手,眼眶微红,“我可以照顾自己,我们……到此为止。”
她紧紧咬住双唇,抿成白色的直线,才能压抑住其他的话语。
不知不觉,阮柠眼尾滑落下晶莹剔透的泪珠,唇线抿得白,倔强又脆弱。
薛政屿高大的身影再次圈住她,抬起手指替她擦泪,阮柠却侧面避开了。
男人的手掌尴尬悬在半空里,良久,蜷了蜷,收回。
阮柠颤着嗓音,“薛政屿,以后我们别见面了,我等会会喊室友来,你走吧,你不走那我就出院。”话音刚落,阮柠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她指尖猛地收紧,指甲狠狠陷进掌心软肉,尖锐的刺痛感沿着神经窜走,才勉强压住心头痉挛的痛感。
薛政屿看着她唇色白的小脸,眼眶通红又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出神般一一盯过,看过。
须臾,薛政屿缓慢说,“柠宝,照顾好自己,我打电话让柳穗过来,你要好好吃饭。”
特别日常的叮嘱,就像每次他在微信里叮嘱她一样。
确认自己待在这里,只会造成她的负担和压力后,薛政屿怔怔片刻,只能推门离开。
~
五天后,阮柠出院,她没通知任何人,自己就直接从医院回了宿舍。
住院这几天,是宿舍里三人在医院轮流照顾她,偶尔问起薛政屿怎么没来,是不是出国参加比赛了,阮柠却淡淡回答说,他们分手了。
她已经把薛政屿的号码和微信同时拉黑,既然分手了,就应该分得干净彻底,不要再联系了。
听到这话的三人,顿时面面相觑,不明白感情一直甜蜜蜜的两人,怎么会突然分手,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温情幸福甜蜜都被冰封。
又看着病床上阮柠并不怎么好的状态,也不敢轻易在她面前,再提起薛政屿的名字了。
病去如抽丝,她整个人瘦了一圈,本就大又圆的杏眼,在她巴掌脸上,更显得大了些。
她每天穿梭于教室和宿舍,彻底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哪怕在宿舍也不说话,回来只看书,要么就抱着声声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还是林苗苗和柳穗实在看不下去了,怕她这样下去会把自己闷坏,吃完饭,两人使力把人拖了出来,压着她散了会步,三人才回去宿舍。
从实验室回来,阮柠一到宿舍,窗外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她给声声喂了猫粮,正准备去洗澡,这时宿舍门被急促的声音敲响。
林苗苗打开门,门外是隔壁的同学探进头来,语气急促,“阮柠,薛政屿在楼下,他好像一直在等你,你下去看看。”
空气里似乎滞了一下。
阮柠眼睫颤了颤,抱着声声的手指蜷了蜷,她没动,也没给反应。
过了几秒,阮柠只淡声说了一句谢谢。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摊开桌上的书,像没听到似的,垂眸认真看书。很快,雨越下越大,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转瞬狂风卷着暴雨,狠狠打落下来。
“天哪,下这么大雨。”林苗苗冲到阳台边,走到阮柠面前惊呼道,“薛政屿还没走,他就站在雨里淋着,阮柠你快下去看看吧,不然他这样要生病的。”
门再次推开,刚刚下课的柳穗披着雨衣走进来,她脱下雨衣放好,“柠宝,薛政屿让你下去见他一面,他在等你。”
阮柠像没反应似的,不为所动,只是抱着声声的手,泄露了她的情绪,掌心的刺痛感再次传来,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又干又涩。
她不能下去。
不能去见他。
见他一次会要了她半条命。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豆大的雨点再次猛烈砸来,天地间仿佛被厚厚的雨幕笼罩。
柳穗披着雨衣,走到阳台上去看下面的情况,大雨下,薛政屿孤零零的身影矗立在雨中,没有任何遮挡,他任凭雨水打湿,整个人看起来孤寂又心碎。
柳穗急忙走回来,她试图说服阮柠,“柠宝,外面雨越来越大,他一直在下面,也没打伞,他肯定会生病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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