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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耳坠 儿女双全如何不好（第4页）

&esp;&esp;院里点着灯，可视地上的雪白霜霭。

&esp;&esp;她跟随那些人出去，迎面袭来一道冷风，撞到正要进门的裴霄雲胸膛上。

&esp;&esp;“月蝉她怎么了，为何要抓她走？”

&esp;&esp;她清楚，月蝉是他的人，没有他的命令，无人敢动月蝉。

&esp;&esp;裴霄雲敞开宽大的氅衣，罩住她单薄的身子，眼中映着斑驳陆离的火光，说话就如一道不轻不重的风：“她背叛了我，自然该处死。”

&esp;&esp;他查到了，月蝉来到杭州之后，在外头有个相好。

&esp;&esp;沈纯的人拿住了她那个相好，逼她告密他的一举一动。

&esp;&esp;虽说没泄露出旁的什么大事，可那日去城郊牢狱，必定是月蝉报的信。

&esp;&esp;他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esp;&esp;二人说话间，月蝉就被拖上刑凳，几根宽长的板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满院都是她哀呼求饶声：“大爷，奴婢再也不敢了，您饶了奴婢吧！”

&esp;&esp;明滢听得心惊肉跳，那如鬼魅般的橘黄光影烧入她眼底。

&esp;&esp;曾几何时，她也跪着这样求过他。

&esp;&esp;她明白这种恐惧与无力。

&esp;&esp;主子对奴婢不屑一顾，她们就如同俎上鱼肉，卑微蚁虫，说错了一个字都有可能保不住性命。

&esp;&esp;她永远记得死在她面前的凌霜。

&esp;&esp;那年的冬，与这年一样，冷得令人绝望。

&esp;&esp;月蝉的喊叫尤为凄惨，她不敢去看那行刑的场面，看向裴霄雲，声音发涩：“你饶了她吧，她犯了错，你就把她赶出府。”

&esp;&esp;月婵是她来这个府上，见到的第一个会和她说话的人。她虽与月蝉不亲近，但月蝉做事周到，从不曾故意与她起龃龉。

&esp;&esp;“你很心善是吗？”裴霄雲攥住她冰冷的手腕，凛凛寒光打在她身上，“替什么人都可以求情？”

&esp;&esp;她为林霰求情，为一个贱婢求情，却唯独对他冷漠无情，心肠如铁。

&esp;&esp;“她到底犯了什么错？”明滢眸中流动着温热。

&esp;&esp;月蝉的声音渐渐微弱，如草芥，如沙砾。

&esp;&esp;压弯一根草是轻而易举的，可是要活下来却很难，也或许很简单，只需要他轻飘飘一个字。

&esp;&esp;可裴霄雲从未有饶恕月蝉的意思。

&esp;&esp;他坐在廊下的圈椅上，拉过明滢的手，任凭她反抗挣扎，也要将她按坐在膝上，逼着她看向前方。

&esp;&esp;“她给外人通风报信，让人来救林霰。”

&esp;&esp;一团热气打在明滢耳窝，引得她瑟缩阵阵。

&esp;&esp;那他，如今怎么样了？逃出去了吗？

&esp;&esp;裴霄雲看着她呆滞的反应，轻笑：“幸好我及时发现，没让他们得逞。”

&esp;&esp;二人紧密相贴，外人看来，耳鬓厮磨。

&esp;&esp;明滢心中一凉，死死瞪着他，觉得他很无耻，用手肘推他，喊道：“既没成事，她罪不至死，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她？你快让他们住手！”

&esp;&esp;月蝉的惨叫被砰砰的板子声掩盖。

&esp;&esp;很快，身躯便像一滩烂泥，随波逐流。

&esp;&esp;刑凳上，一滴一滴流下猩红的血。

&esp;&esp;“你睁眼看看，背叛我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裴霄雲不允她挣扎、反抗、偏首，“包括你。”

&esp;&esp;他在腥风血雨中重铸的心，早已不会因为鲜血而动容，因为死人而眨眼。

&esp;&esp;心软者，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至于明滢，他也不会放过她，他偏要和她纠缠到死。

&esp;&esp;明滢脸庞湿润，地上的血映在她眼中，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esp;&esp;她捧腹干呕，凉意浸满全身，连牙关都在颤。

&esp;&esp;裴霄雲松开她，她便腿一软，瘫倒在地。

&esp;&esp;他望着她满脸菜色，意有所指般笑着：“绵儿，强者无需向任何人求情，而弱者要为谁求情，光说是没有用的。”

&esp;&esp;暗夜俱静，再无一丝聒噪，只闻寂寥寒风。

&esp;&esp;明滢身上的余温被夜风搜刮尽，连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都令她草木皆兵，剧烈颤抖。

&esp;&esp;很多人在她面前死去，一个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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