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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点灯 最后的时机（第2页）

&esp;&esp;她畏寒，加之刚刚小产，需得安养身子，这他是知道的，他吩咐下人关上门窗，不让冷风涌进。

&esp;&esp;裴寓安方才听到了明滢和沈明述的对话，趴在明滢膝上，脸枕着柔软的毛毯，声音软软的：“阿娘，你别走好不好……”

&esp;&esp;裴霄雲甫一进屋，便听到这一句，当即截了女儿的话：“没人说你阿娘要走，下来，你阿娘病着，需要静养，你先回你自己房中去。”

&esp;&esp;明滢掀了掀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手指停留在裴寓安温软的脸颊上。

&esp;&esp;她心口发酸，不知该怎么答她的话。

&esp;&esp;裴寓安看到他进来，身子往明滢怀里拱了拱，第一次没有应他的话：“我不走。”

&esp;&esp;裴霄雲不知为何，感到一丝恐惧在心头缭绕。

&esp;&esp;他怕他们是真商议好了要走。

&esp;&esp;“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他眉眼沉下，上前抱裴寓安下来，唤了下人进来，“把小姐带出去。”

&esp;&esp;裴寓安不肯挪动步伐，是被嬷嬷进来抱走的。

&esp;&esp;人走后，待屋里只剩他与明滢两个人，他坐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方才我已与你兄长商议了，不管他与你说了什么，走是不可能的，我有诸多不对，等我们成婚后，我一一弥补你。”

&esp;&esp;“我累了，你也别再自欺欺人了。”明滢转动身子，不欲搭理他。

&esp;&esp;“一切都会过去的。”裴霄雲挽起她柔顺的青丝，拿来乌木梳，插入她发间，替她梳发。

&esp;&esp;“我是算计过你。”明滢突然凝视他，目光如炬，浮动的却是一层浅冰，“可你好好活着，还拿了条人命来解你心头之恨，这样还不够吗，你还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esp;&esp;“阿滢——”裴霄雲捂住她的口，切齿而出的字，深长又沙哑，“你别再说这些了。”

&esp;&esp;仿佛堵住她的嘴，她细数不出他的罪过，他的罪孽就没有那么重。

&esp;&esp;她这样看着他，这样质问他，就如两把刀，插在他心上。

&esp;&esp;“杭州的事，我早已不怪你，就当做是，我伤害过你，我也咎由自取。”

&esp;&esp;明滢陡然握拳，攥得指尖失了血色，心头爬满密密麻麻的讽刺。

&esp;&esp;那样就够了吗？

&esp;&esp;什么恩怨也好，仇恨也罢，她真的不想与他再纠缠了！

&esp;&esp;裴霄雲抱着她，两道呼吸在暗夜中交缠，谁也没说话。

&esp;&esp;—

&esp;&esp;次日，早朝传来战报。

&esp;&esp;乌桓国联合周边异族，以游击形式，频频试探进犯西边边境，西北六部失踪大批人口，在与乌桓国的边境处，找到部分尸体。

&esp;&esp;沈明述离开了西北，镇不住当地军心，乌桓人也失去忌惮，在边境犯下烧杀抢掠诸多罪行。

&esp;&esp;朝会上，沈明述自请回西北戍守，裴霄雲同意了。

&esp;&esp;退朝后，他将沈明述叫到殿内，问他：“你当真想好了，朝中不乏良将，你若放心不下你妹妹，我也可派其他大将前去。”

&esp;&esp;“你也好意思问得出口。”沈明述不惧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当面冷斥他，“若不是你，我们兄妹也不至于聚少离多，我只希望你昨日说的话是真的。”

&esp;&esp;裴霄雲颔首，“你放心，我必定好好待她，我本想，将下月的婚期提上日程，可她如今这个样子，只能先等她养好身子再说，我不会逼她。说不定，还能赶上你从西北回来。”

&esp;&esp;沈明述瞪了他两眼，嘲他白日做梦，冷哼一声，走出殿外。

&esp;&esp;他即将出发回西北，临走时，最后一次去府上看望她们母女。

&esp;&esp;风筝扎上最后一根线，送给了裴寓安。

&esp;&esp;裴寓安拿着那只风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拉着他的手，抬头望着他：“阿舅，你要走了吗？”

&esp;&esp;沈明述心里不是滋味，不敢与她纯澈的眸对视。

&esp;&esp;或许那个没了的孩子是解脱，眼前的女孩，才是真可怜。

&esp;&esp;他只能看向明滢，明滢也偏过头。

&esp;&esp;兄妹二人都心如明镜，二人也都因为裴寓安的话红了眼眶。

&esp;&esp;“那你还会回来看我吗？”裴寓安话音渐渐弱了下去，“你还没有陪我放过这只风筝。”

&esp;&esp;沈明述微微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良久，才朝她点头：“会的，等阿舅回来，就陪你放风筝。”

&esp;&esp;他眼眶微红，匆匆避开小姑娘的视线，一个大男人，竟怕被她拆穿谎言，窥出端倪。

&esp;&esp;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明滢，像是话里有话：“阿滢，你也好好的。”

&esp;&esp;明滢憋回眼中酝酿的灼热，才看向他们：“欸，哥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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