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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父女 父皇只是做给死人看吗（第2页）

&esp;&esp;他在皇陵内，在她的棺木旁坐了一日，伏在棺椁上，像在与她说话，一会喃喃自语，一会又语气深重，直到日影西斜才回去。

&esp;&esp;一路上，他十分思念她，想到那些道士说清明节的夜晚，会在宫中摆阵，他便心绪激动，吩咐御驾回宫。

&esp;&esp;回到皇宫，他觉着时辰差不多了，却还不见那些人过来，问了身旁的内侍：“那些人呢，怎么还不来，朕还要去请他们吗？”

&esp;&esp;内侍抖若筛糠：“陛下……那些人都被、都被公主殿下命人驱赶出宫了。”

&esp;&esp;谁人不知，陛下除公主外，膝下再无子嗣，且公主还是陛下与那早已亡故的心爱女子所生，陛下爱重公主，陛下不在时，无人敢不听公主的命令。

&esp;&esp;裴霄雲胸膛起伏，眼底有什么东西破灭，面露不虞，径直去了未央宫。

&esp;&esp;未央宫内，灯火如昼，裴寓安在宫婢的侍奉下，端坐在书案前写字。

&esp;&esp;她贵为唯一的公主，日日接受宫中礼制的熏陶，不过一年，性子变得比从前静了好多。

&esp;&esp;“参见陛下。”

&esp;&esp;殿外的宫人见裴霄雲夜半突然来了未央宫，无不震惊。

&esp;&esp;裴霄雲旁若无人地走近，伫立在灯影下，盯着裴寓安看了片刻。

&esp;&esp;她长大了一岁，比从前更加内敛文静。

&esp;&esp;似乎是从明滢死后，她便不大亲近他，他们父女这一年并未有什么父慈女孝的光景，甚至还不如从前在府邸时那般。

&esp;&esp;裴寓安恍惚瞥见一道身影，见他来了，放下笔，滴水不漏地行礼。

&esp;&esp;“父皇安好。”

&esp;&esp;裴霄雲走了过去，在书案旁的梨木圈椅上坐下：“为何趁着朕不在，擅作主张？”

&esp;&esp;他从除夕等到清明，等了这么久。

&esp;&esp;她怎么能把人给赶走。

&esp;&esp;裴寓安望着他：“父皇不觉得他们很吵吗？”

&esp;&esp;裴霄雲听了这话，气消了些，念她许是不懂，是一时无心之失，与她解释：“那些是朕从各地寻来的道士，他们说要在今夜摆阵，让朕与你阿娘相见，等朕把他们寻回来，你也与朕一同去见见她，好吗？”

&esp;&esp;殿中气氛凝固，一片死寂。

&esp;&esp;裴寓安并未立即答应，令裴霄雲满心不解，他甚至疑惑地望着她。

&esp;&esp;“人死不能复生，那些都是假的，父皇不要轻信。”

&esp;&esp;在宫中生活了一年，裴寓安的声音已褪去一半稚气，洒在殿中，清泠如冷水。

&esp;&esp;裴霄雲抬眸，冷风从斜敞的窗口吹进，直直吹入他眼中，两只深邃幽黑的眸子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esp;&esp;旁人不懂，他不怪旁人，是因为那些人不了解明滢。

&esp;&esp;可她是她的女儿，为何连她也来劝他？

&esp;&esp;“今日你本该随朕去祭奠你阿娘，你却以风寒为由推却，可是故意这样做的？”

&esp;&esp;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在她与明滢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中，她是那般黏着她。

&esp;&esp;就因为明滢死了，她就把生母都忘了？

&esp;&esp;“我没忘。”裴寓安长高了许多，只是如今她还太小了，尚不及坐下的裴霄雲一般高。

&esp;&esp;阿娘明明没死，一个活人，她不需要旁人的祭奠。

&esp;&esp;“身死魂消，父皇莫要终日沉溺往事，要有一国之君的样子。”

&esp;&esp;裴霄雲起身，浓重阴影将她的身影包围，话音泛冷：“你跟着那些女官到底学的什么规矩，忠孝礼义都忘了个干干净净。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拼了性命把你生下来，你不想见到她吗？”

&esp;&esp;裴寓安的长相与明滢有七八分相似，圆脸杏眸，笑时有两颗酒靥。

&esp;&esp;他仔细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明滢站在他身前，眼眶也不由得红了几分：“旁人都可以忘了她，但你我不行，你我要是忘了她，她在下面，该多可怜？”

&esp;&esp;她没有什么亲人，走得孤单，她只有兄长，只有他和女儿。

&esp;&esp;裴寓安并未有触动，静静地听着。

&esp;&esp;她从没有忘记过阿娘，这一年的每一日都很想她，她希望她在别的地方过得好。

&esp;&esp;她曾经偷听到阿娘和父皇的话，父皇不要她，她确实是阿娘拼了性命生下来的。

&esp;&esp;那冰冷的山庄内，父皇拿她当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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