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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离别 父皇我真的很恨你（第2页）

&esp;&esp;看到她的笑颜，沈明述眉心微缩，那团愧疚直冲喉头。

&esp;&esp;此时，殿外站着的明滢，亦是伸手抹泪。

&esp;&esp;像是兄妹二人一同对她说：“是我骗了你，可当年，我没有办法。”

&esp;&esp;裴寓安不语，方才那一笑过后，便再不见展颜。

&esp;&esp;“我阿娘呢，她不来看看我吗？”

&esp;&esp;沈明述涩了声：“她来了。”

&esp;&esp;他话音刚落，明滢缓缓迈入殿内，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张素白的脸，哭过的眼眸有些红。

&esp;&esp;母女二人对视良久，气氛凝结静止。

&esp;&esp;明滢望着她沉静的面庞、有几分陌生的眉眼、端正挺直的身形与繁琐华贵的衣物，顿时如被锥子刺在心口，呼吸猛窒。

&esp;&esp;曾经的纯真无邪、开朗活泼，在如今的她身上早已窥不见一丝影子。

&esp;&esp;难以置信，她如今也还是个孩童。

&esp;&esp;当年，她们一同栽花种草、她给她染指甲、替她梳发、把她抱在怀里，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

&esp;&esp;人离开了，时间过去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她说不出话来，是裴寓安先开口：“这两年，阿娘身子还好吗？在西北过得开心吗？”

&esp;&esp;方才，她也是这样问沈明述的，仿佛只是简单的、与亲人再次相见后的寻常问候。

&esp;&esp;明滢气息紊乱，一时如鲠在喉。

&esp;&esp;这几句话，犹如沉石，砸在她身上。

&esp;&esp;她要怎么回答呢？说抛弃她离去后，她有了新生活，她过得很好。

&esp;&esp;说如今裴霄雲死了，她放心不下她，又想把她接走吗？

&esp;&esp;当年，是裴寓安对裴霄雲撒了弥天大谎，才换来她在西北两年的安定生活。

&esp;&esp;三岁的她亲眼看着她离去，一边不舍，一边却又替她隐瞒。

&esp;&esp;她只要一想起，便心如刀绞，痛得宛如在滴血。

&esp;&esp;“对不起。”

&esp;&esp;纵使心藏千言万语，说出口的还是这句。

&esp;&esp;“阿娘不必对我道歉。”裴寓安摇摇头，“你过得开心便好。”

&esp;&esp;两年，也足够让她长大，她一清二楚，她渴望的东西，就算如今能得到，也错过良机。

&esp;&esp;她再不能像两年前那样无忧无虑。

&esp;&esp;阿娘和阿舅这次回京，她也知道他们的打算。

&esp;&esp;她开门见山：“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esp;&esp;明滢见到如今的她，便对她的答复并不意外。

&esp;&esp;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话。

&esp;&esp;两年前，是自己一走了之，而如今，又回来说要带她走。这份迟来的关怀，她未必就需要，她未必就没有怨恨。

&esp;&esp;沈明述先上前劝道：“先帝驾崩，如今朝中都是狼子野心之流，你留在宫中，很危险。”

&esp;&esp;“我不会有事的。”裴寓安坚持。

&esp;&esp;沈明述自然不放心，哪怕裴霄雲真的藏了后手，留了能臣日后辅佐她，他也依旧不能安心。

&esp;&esp;他张口，欲再说什么。

&esp;&esp;裴寓安打断他，阒黑的眸子比浓墨还乌黑：“我是一国公主，我不愿离宫，阿舅若要强行带走我，便与谋逆无异。”

&esp;&esp;明滢与沈明述皆是哑口无言，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esp;&esp;她确实贵为一国公主，是这座宫殿的主人，最尊贵的皇室血脉，不跟他们走，也是天经地义。

&esp;&esp;“你想好了吗？”明滢看向她，终于有勇气对她坦白，“从前是我对不起你，可那时我身不由己，我一心只想逃离他，只能把你留下来，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如今，我是真的担心你，不想看你走那条满是荆棘和坎坷的路。”

&esp;&esp;她就怕，她没想好，是还在置气或埋怨。

&esp;&esp;“我当然想好了。”裴寓安含笑看着她，眼底却并没有稚气，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平淡。

&esp;&esp;她这样说，明滢便不打算带她走了。

&esp;&esp;她们是母女，就算聚少离多，她也能一眼看出她的性子来，她真的心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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