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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他相信自己了吗?他会来吗?他能找到这里吗?无数个问号在席迪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盘旋、碰撞。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残酷。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隔绝着外面世界的、薄薄的门板,仿佛要将它看穿。
突然——
“咚咚咚!咚咚咚!”
急切的、毫无规律的敲门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毫无预兆地、猛烈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那声音如此突兀,如此狂暴,仿佛带着要将门板直接砸穿的力道!
席迪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被猛地抛向冰冷坚硬的深渊!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地逆流冲上头顶!他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放大,惊恐地死死盯住那扇在震动中簌簌落灰的薄薄门板!
是谁?!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思维。他手脚并用,像被无形的线猛地提起,身体僵硬而无声地从冰冷的地板上弹起来,背脊死死抵住墙壁粗糙的表面。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皮肤,却丝毫无法平息身体内部火山爆发般的惊悸。
他像壁虎一样紧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拼命地、拼命地压抑着喉咙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和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小心翼翼,仿佛那微弱的空气流动也会暴露他的存在。耳朵紧紧贴在粗糙、冰冷的门板上,试图捕捉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敲门声停了。死寂重新笼罩下来,但这死寂比刚才的巨响更令人窒息,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熟悉无比、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诡异的称呼,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切的腔调,穿透了薄薄的门板,清晰地钻入席迪的耳中:
“小迪?小迪!开门!是大哥!快开门啊!”
大哥?!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席迪混乱一片的脑海里轰然炸响!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是大哥?!大哥真的来了?这么快?!狂喜如同灼热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冰冷的恐惧堤坝,几乎要将他彻底融化!他猛地直起身,手指颤抖着,下意识地就要去摸那冰冷生锈的门闩!
“小迪!别怕!是大哥!快开门!”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熟悉的称呼,带着一种焦灼的催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真的是大哥吗?还是……霍天骗他引诱他开门?那喘息,是长途奔波的疲惫?还是……即将收网的猎手按捺不住的兴奋?
席迪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向房间深处。在那张吱嘎作响的铁架床的枕头下,一丝冰冷的金属微光,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暮色中,一闪而逝。
那是他逃出别墅前,从餐厅的银质餐具里,偷偷藏起的一把餐刀。它不算锋利,但尖端足够锐利。它被仔细地、用布条缠紧了刀柄,冰冷地藏在那里。
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带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冰冷的心脏:如果……如果门外真的是霍天……这一次……这一次他会……
席迪的手,悄无声息地、缓慢地抬起,一点点伸向自己的后腰,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颤抖着,摸索着那把藏在旧外套下、紧贴着皮肤的餐刀。粗糙的布条缠裹着刀柄,那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一块来自地狱的寒冰,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扭曲的、绝望的力量。他的呼吸完全停滞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回响,几乎盖过了门外那持续不断的、焦灼的呼唤声。
“小迪!开门!是我!大哥啊!”门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好吗?说话啊!别吓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扇隔绝着两个世界的门板,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你说!我十岁生日那天……你送我的……是什么?”
霍天的计划
席家那栋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大宅,已经沉沦在死寂里太久。自从席迪失踪,并且警方找到与席迪极为相似的尸体后,整个家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轰然垮塌。华丽的吊灯依旧悬在客厅上方,却再也没亮起过那种暖融融的光,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生机,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灰尘味和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绝望气息。
席夫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曾经优雅盘起的发髻如今常常松散地垂在肩上,她蜷缩在小儿子空荡荡的房间里那张单人沙发上,抱着席迪最喜欢的那件旧毛衣,指尖一遍遍机械地抚过柔软的毛线纹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无声的泪水早已流干。席振宇,那个在商界以铁腕和冷峻闻名的长子,回到家也只是沉默地坐在阴影笼罩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上弟弟灿烂笑容的屏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楚。这个家,成了一座精致而冰冷的坟墓。
直到那个电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两天前,一个国外的信号极不稳定的电话,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艰难地穿透了席家弥漫的死寂。席振宇几乎是凭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本能接起。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操着极其生涩、磕磕绊绊的h语,发音古怪,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混杂着无法辨识的异国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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