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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风拂过庭院里高大的梧桐,枝叶发出沙沙的低语,仿佛也在无声应和着这份承诺。前路或许仍有迷雾,但此刻,在兄长的目光里,在心头那份悄然滋长的、对释然的微弱渴望中,席迪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正缓缓沉淀下来。
凌泽宇的骚扰
席迪本来不想来的,几天前他们家就收到了邀请函,爸妈又出门了,哥哥姐姐们都有事要忙,说白了,大家都不愿意来这无聊的宴会,所以只能让他来代表席家露个脸。
席迪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孤峭的竹,试图将自己缩进宴会厅最不起眼、灯光最暧昧的角落立柱后面。
他知道他会来。那张烫金的邀请函送到手里时,凌泽宇的名字就刻在他心头的警报器上。他只想露个面,完成席家必要的社交义务,然后迅速抽身。可这浮华的名利场,从来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清净地。
“小迪?真是你!”一道带着惊喜的女声穿透背后的嗡鸣。
席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挂上无可挑剔的浅笑。他转过身,对着眼前妆容精致、满身珠宝的妇人微微颔首:“王阿姨,好久不见。”
王太太热络地挽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容拒绝:“哎哟,是好久没见了!你妈妈和你爸爸还是那么恩爱,听你妈妈说又去旅行了?走走走,你李阿姨她们都在那边,念叨你好几回了,你这孩子,躲这儿清闲可不行!”她不由分说,半推半拉地把席迪从安全的阴影里拽出来,拖向宴会厅中央那片最亮、人最密集的旋涡。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心脏猛地一沉——在觥筹交错的另一端,隔着攒动的人头和晃动的酒杯,凌泽宇正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英俊依旧的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正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
席迪的视线只停留了半秒,凌泽宇却像背后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道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凌泽宇唇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瞬,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令人心悸的幽深。
席迪迅速别开眼,像被那目光烫到。他不动声色地挣开王太太的手,声音尽量平稳:“王阿姨,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不等对方回应,他几乎是逃似的,朝着远离凌泽宇方向、通往休息区的侧廊快步走去。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在耳边擂动。侧廊的灯光柔和许多,也清冷许多,空气里的喧嚣被厚重的门板隔开了一层,稍微能喘口气。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并未持续多久。
一个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曾经让他沉溺如今却只觉危险的古龙水味道。席迪身体骤然僵硬,猛地抬头。
凌泽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形几乎将他完全堵在墙壁与立柱形成的夹角里。走廊幽暗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方才在宴会厅里的温雅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和一种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热度。
“躲我?”凌泽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喑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表面。他微微俯身,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席迪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此刻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凌:“凌总,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以后就算在同一个场合遇见,也请你当作不认识我。这对谁都好。”
他试图侧身,从这令人窒息的牢笼里挣脱出去。
“结束?”凌泽宇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充满了被激怒的狂躁。就在席迪移动的瞬间,他猛地出手,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攥住了席迪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席迪瞬间痛得闷哼一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啊!放开!”席迪惊怒交加,奋力挣扎。
凌泽宇根本无视他的反抗,借着身高和力量的绝对碾压,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强硬地扯向旁边一扇虚掩着、挂着“贵宾休息室”铜牌的门。席迪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皮鞋跟在地毯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他试图呼救,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只能发出短促而惊恐的气音。
“砰!”门被凌泽宇用肩膀粗暴地撞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咔哒”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如同宣判。
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响。休息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而压抑。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沙发和久未通风的沉闷气味。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席迪的心脏。
“凌泽宇!你想干什么!”席迪的声音因惊怒而拔高,带着他自己都能察觉的颤抖。他用力甩开凌泽宇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凌泽宇没有立刻逼近,他站在离席迪几步远的地方,像一头审视猎物的猛兽。昏黄的灯光勾勒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带着一种烦躁的粗暴,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此刻却翻滚着风暴的眼睛死死锁住席迪。
“小迪,”他的声音陡然放软,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作呕的深情和痛苦,“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席迪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大学那两年,我是怎么追你的?那些日子…那些好,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那些图书馆的闭馆铃,那些我替你占的座位,下大雨我去给你送伞自己淋得透湿…还有你生病时我的彻夜守候…”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试图撬开记忆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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