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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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般人看见这突然出现在屋内的人影早便惊吓出声了，但乔豫却很平静的靠着门边放了伞，似是对此习以为常。

“我被人跟踪了。”

乔豫自顾自走到书架旁，刚抽出一本厚重的书册，就听见那人说了这么一句，当下眉梢微挑，问道：“谁跟踪你？”

“御衍。”

听到这个名字，乔豫眸中有异色一闪而过，手下却仍旧翻着书，明明屋中暗得很，他却似乎看得很清楚，“你跟在我身边两年，连父亲都没有察觉出什么，最近是露出了什么端倪，怎么会惹得御衍跟踪你？”

乔豫话音刚落，角落里的人影便走了出来，恰逢一道闪电劈下，将他的脸映照的清晰无比，清秀面容，眉目疏朗，正是童言无疑。

“可能上回助公子进入秘宫，便惹得他们怀疑了吧。”童言淡淡的开口，在独自面对乔豫的时候，面上的温顺神情一点不见。

听到这话，乔豫神色间隐隐一动，半侧了脸看向童言，语带抱歉的说道：“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当初非要进秘宫，也不会惹来今天的怀疑。”

童言笑了笑，似乎没有特别在意，“能瞒到现在已属难得。从我帮公子过了秘宫前的幻阵时，就料到迟早有这么一天，会被他们发现。”

乔豫借着不甚清晰的光线看着童言，眸里如沉淀了窗外的乌云一般，拢聚着一片暗色，“如果被确认了身份，你会如何？”

“如何？”童言笑了笑，面目被阴影模糊的不清楚，“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怕再死一次。”

乔豫倏然眯了眼，却是淡淡开口，“放心，我的婚事既然已经完了，玄武主也呆不了多久。到现在还没有提出来，大约是查不到什么，就算告诉了秘宫宫主，也不能把你怎样。再者，你现在是风云庄的人，他秘宫要想动你，也不容易。”

童言点了点头，面上表情平静得很，似是对于自己的事情完全不在意，“说来，公子可知那秘宫宫主的另一个身份？”

闻言，乔豫轩眉微挑，有暗色拂过眼底，“什么身份？”

童言沉吟了片刻，道：“我其实也不太确定，最初只是见他时常不在秘宫之中，想他或许有别的身份。但这次在日漠镇的时候，我曾看见有系着流云蜀锦的鸽子飞来。公子应该知道，流云蜀锦只有朝廷之中才有，故而我猜想，秘宫宫主可能是朝廷中人。”

说到朝廷中人，乔豫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最开始认识苏清挽时，曾传言她被当时的安阳侯带走多日，可自己问她，她却没有回答。如今想来，苏清挽和秘宫宫主的身份，都很不平凡。

“关于秘宫宫主的身份，之后再说。童言，你之前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没？”

听到乔豫的问题，童言走了过来，清秀的面容上不见方才的情绪，“庄内那片安静之地，一直似乎没有人。不过，在公子成亲那夜，我听见那里有人打斗的声音，可是，当我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御衍一个人。”

“如此说来，那里确实还有一个人。”听完童言所说，乔豫皱了眉说道。而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童言般继续道：“到底是什么人？父亲竟一直瞒着我。”

“公子……”

乔豫抬手止住他要说的话，回身将书册放回架上，转身走到桌案前，一手按在桌面上，说道，“因为我是妾室所生，所以父亲自幼便不喜我，乔家独门武功风云拳也只传授了大哥。可如今，大哥已经离世，只有我一人能继承风云庄庄主，父亲却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连我喜欢谁，娶谁，也都是由他一手干涉。”

童言闻言微微锁了眉，没有开口。

他虽然只来了两年，但乔南风的偏心和忽视他却看得清楚。对于乔南风的不等对待，乔豫一贯是装作不知，只做那个众人口中无所作为的风云庄二公子，像今日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公子，这些话私下同我说倒是无碍，以后还是少说为妙。”听在耳里，童言也不免提醒几句。

乔豫摇头笑了笑，嘴角一片阴影，“就像御衍怀疑你一样，父亲也开始怀疑我了。”说着，他从桌案上抽出一张纸，递给童言，“你看，他一方面从我这里得到妄歇境的消息，一方面已经私下自己派人去查了。”

童言有些惊讶的接过纸，低头看了几行，眉头刚刚皱起，就听见乔豫接着说：“还有，大哥的死，他也开始怀疑了。”

随着乔豫这句话落，窗外沉沉乌云中，传来一声闷雷的响声。

入秋的雨下的有些连绵，这般断断续续下了几天，终于有了消停。

屋外的草地上一片鲜亮水迹，御衍走出房间，迎面是带着凉意的风，好似将心底的烦闷也吹得散了去。

他在石子路上站了好一会儿，稍一侧头，便看见乔豫从不远处走了来。一身湖蓝锦袍好似从水纹中剥离而来带着雨后的疏朗。

“玄武主。”刚一走近，乔豫就扬了笑，出声唤道。

御衍淡淡点头，“乔公子。”说完，视线下落，不期然的看见他手里提着两壶酒。

“方才听下人说，玄武主明天就走，恰好我明日有事不能送行，今天便先以酒来给玄武主践行吧。”说着，乔豫先走到石桌边，抬袖在桌面上空挥去，有袅袅气体从桌面上升了起来，似是水汽。

水汽消散后，石桌面上一片干净，一滴水迹都没有。乔豫将酒壶放在上面，又用同样的方法蒸干了两个石凳，然后右手微抬，对御衍说道：“玄武主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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