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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中,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已接近宴会正厅。
栖云山庄中心区域竟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名为照月湖,宴会正厅就在那湖心洲上的濯缨水榭内。此时,远远望去已人来人往,气氛热闹。
二人上了摆渡小船,徐徐往水榭去。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沈瑶喃喃,这水榭名字起的极佳。
林楚悦仰头望天,才女的世界她不懂。
这个月份,荷花还未绽放,湖中莲叶田田,挨挨挤挤,间或能看到淡粉色荷花花苞的尖尖角。果真是诗里所说:“小荷才露尖尖角”,林楚悦感叹。
接着一座巨大的,四面完全敞开的水阁展现在眼前,由二十四根红木雕花的立柱支撑,飞檐斗拱,檐角蹲着几只脊兽,榭内地板明净如镜,水榭东边有一道弯月石桥连接岸边,几页扁舟停靠在桥下,可供客人游湖泛舟。
榭内中心设数张宽长案台,笔墨纸砚皆在,参加斗诗的客人可在此泼墨创作。林楚遥望过去已有好几个或着青袍或着白衣的男子在弯腰创作。
四周是广阔的花田和草地,一道弯弯曲曲的小溪从中穿过,草地上小溪两侧早已布满了数个凉棚,凉棚由竹竿支撑外罩轻纱,棚内案几软垫茶具点心一应俱全,女客更多的聚集在这边。
下小舟,沈瑶迫不及待去看斗诗并诚挚邀请道:“楚悦妹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斗诗?听说去岁的殿试三鼎甲都在。”
林楚悦就看到沈瑶双眸亮的惊人,赶忙摇摇头,“沈姐姐,我先去找我大姐。诗会一听就不是她能擅长的,这种场合她躲还不及。
沈瑶遗憾的走了,这一路上,她和林楚悦相谈甚欢。
林楚悦往草地竹棚方向而去。
靠近了就看到那细长弯曲的小溪竟是人工凿出,溪底是青石板,溪中竟摆放着各色果盘,溪道窄窄,溪水缓缓,果盘随着水流飘飘而行,间或有丫鬟从取走瓜果。
林楚悦瞪大双眼,这,莫非就是“曲水流觞”?
她以前在书中看过,这属于古代宴会活动的一种形式。魏晋时期,文人雅士宴饮时,沿着溪水而坐,将酒杯置于水中,酒杯停在哪个面前,那个人就得把酒喝了然后赋诗一首。
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就是在这种宴会上写就的。
“小姐,”云苓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现在该怎么办?”
林楚悦回过神来,四处看了看,竹棚里三三两两都坐了人,也没看到大姐,倒是看到二姐林楚秀和三姐林楚柔了,踌躇了下,脚步拐了个弯儿决定离两人远点。
笑话,在大姐姐耳提面命下这两人早上都能不打一声招呼道走人,她又不是傻子,上赶着去给欺负。
眼睛一亮,最边上有个竹棚里面只坐了一位小姐,就去那里。
那位小姐一身杏黄色裙裳,面容清丽,坐在垫子上以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看着众人,姿态悠然。
林楚悦脚步缓缓,心里社恐属性犯了,犹豫了下定定神,摆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这位姐姐安好,此处可还有人?我可否能在此落座?”
那位小姐闻声抬起头来,眼神闪过一丝讶然,她千挑万选的僻静位置,竟有人和她眼光相似,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请坐,这里并无他人。”
林楚悦道谢,整整衣裙坐下,云苓拿过案几上的茶壶倒了盏茶放在她跟前,然后退至到竹棚外。
一股陌生人之间特有的尴尬气氛弥漫开来,那小姐主动打破尴尬道:“敢问小姐芳名?”主动报上家门,“我姓丛,单字月,家父工部侍郎,丛永年。”
工部侍郎丛永年,善修渠治水,曾主持修建了大周鼎鼎有名的望乡渠,解决了附近两城每到秋天雨季河水泛滥的问题。丛永年嫡长子丛斌,是去年科举传胪,二甲第一,可当一句年轻有为。
林楚悦对“丛永年”这个名字肃然起敬,修渠之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放下茶盏,认真道:“原来是丛家姐姐,妹妹林楚悦,家父林敬。”
丛月眸子微微瞪大,林丞相家的傻子幼女,竟是她。
林楚悦尴尬摸摸鼻尖,无奈道:“看样子,姐姐知道我。”
丛月意识到自己流露出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妹妹见谅,”赶紧转移话题,“我之前看林家另外三位小姐都在那边,妹妹怎么没有一起,倒选了这僻静处,可是也不喜喧闹?”
林楚悦注意到她话中的“也”字,“看来姐姐也是同道中人。”
丛月轻拍了案几,“此处甚好!”笑容真切了几分,指盘中切成小块的蜜桃,“妹妹尝尝这桃子,经溪水镇过,爽口的很。”
二人由桃子逐渐打开话题,越聊越投契,身子也从刚开始的正襟危坐,慢慢向对方倾斜,头挨的越来越近。得知林楚悦是第一次出门交际,丛月自告奋勇充当起“老师”,一一介绍起宴会众人。
“……三年前赏花会没有这些,”丛月努努嘴,“就这曲水流觞,都是新设的,你来的时候看到那边的圆台了吗?晚上有百戏表演呢。”
林楚悦顺着丛月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水榭西侧海棠花树下一方宽大白玉圆台,上面放着张古琴。
百戏类似于现代的杂技表演,和杂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参杂了魔术表演,在古代称幻术表演,林楚悦心里期待起来。
“怎么没看到公主殿下?”林楚悦问道。她到现在都没看到月华公主,这可是活的真正的公主呀,原谅她的小小好奇心吧。
丛月睨了她一眼,“你当公主是想见就能见的?虽说我们在公主的宴上,那也要等候召见,不过晚宴时候你应该能看到。”
两人聊着,突然水榭中传来欢呼声,竹棚内坐着的小姐们都探头望去,有些干脆直接站起来往水榭走,想要看个究竟。
林楚悦看到了二姐林楚秀窈窕曼妙的背影,她穿着月白色广袖留仙裙,裙角随着快走微微飞扬。
(注: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引自《沧浪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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