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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金星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后脑勺那个包已经肿起来了,摸上去烫烫的,膝盖上磕破了一块皮,每走一步裤腿就蹭在伤口上,刺得他倒吸凉气。
胳膊底下那摞状纸还在,抱在怀里像抱一捆柴——沉,但舍不得丢。
巷子越走越深,两边墙根堆着的杂物在月光里像蹲着的野兽。他走到拐角时脚底一滑,踩到了墙根下那半截腌菜坛子。坛子在脚底下打了个滚,他整个人往旁边歪倒。
状纸从胳膊底下滑出去散了一地。张四那张被风卷起来飘到墙根,背面朝上,月光正好照在那个被踩破的泥印子上。他想去捡,膝盖弯不下去。头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他捂着肚子蹲在墙根。
巷口又有一盏灯笼晃过去,是收摊回家的商贩。他想张嘴喊,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嘶哑的呼噜,灯笼已经远了。
墙根下的野猫从破竹筐里蹿出来,站在腌菜坛子沿上歪着头看他,尾巴一甩一甩的。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当当地托住了他的胳膊肘。“牛兄,还能走吗。”
赵信的声音。牛金星侧过头,看见赵信站在他身后,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肩上扛着那根矮脚条凳,另一只手撑住了他的胳膊。手指很有力,隔着袖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稳稳的力道。
赵信把条凳往墙根一搁,蹲下去先把他散落在地上的状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张四那张被风吹到腌菜坛子底下的,他伸手够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盐渍。彭大嫂那张掉在碎砖头上,他拿袖子擦了擦砖灰。李大柱那张破了个小洞,他对着月光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有缺角。状纸拢齐了,他起身塞进牛金星怀里。
“怎么弄成这样。”
牛金星抬起眼皮,认出是赵信,嘴唇翕动了好几下,额头抵在墙砖上。“刚才……巷子里……几个人堵我。”他说话断断续续,每吐一个字喉咙里都像拉风箱,“田家的人……嫌我给张四写状子。”
赵信的目光扫过他的后颈。领口被扯开了,后脑勺鼓起一个紫红色的血肿,后颈上一块瘀青从发根一直延伸到肩胛骨,肿得粗得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背上挨的那一脚隔着衣裳看不出伤,但牛金星的腰一直弓着,直不起来。
他不再问,把条凳夹在腋下,蹲下身将牛金星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你扶着我。膝盖能弯吗。”
“能。就是疼。”
“那就慢点走。你家在哪。”
“前面第三个门。门口有个破石臼。”
赵信架着他往前走。牛金星的腿一直在发抖,每走一步裤腿就蹭在膝盖的伤口上,他嘶一声停下来靠在墙根喘几口气,又往前挪两步。
从拐角走到第三个门这段路平时不用多久,今晚走了很久。赵信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夹着条凳。一路上除了牛金星的喘息声,只有夜风刮过巷子两边墙根堆着的破竹筐和碎砖头。
第三个门是个窄窄的木门,门板上画着个粉笔画的小酒壶。壶嘴早被雨水冲花了,只剩个模糊的轮廓。门前果然有个破石臼,臼里积着雨水,水里浮着几片枯叶子。
牛金星从怀里摸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下才捅进锁孔。钥匙在锁孔里咔咔响了好几声,门开了。屋里很暗,只有窗口漏进来一小片月光。
赵信把他放坐在床板上。床板硬邦邦的,上面铺着一张旧草席,草席上叠着那床他盖了好几年的薄被,被角磨得像纸片一样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掖得方方正正,枕边还搁着半本翻卷了边的《通鉴》。
牛金星坐在床沿上,脑袋垂在胸口,呼出的气又短又急。
赵信蹲下来借着窗口的月光看他的伤势。后脑勺那个血肿已经紫得发黑,衣领上沾着砖灰和几点干涸的血渍。他把牛金星的领口轻轻拨开,后颈上那道被棍子砸出来的瘀痕肿得老高,皮肤底下渗着细密的血点。背上那一脚隔着衣裳看不见,他伸手在牛金星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牛金星嘶了一声,肩膀猛地一缩。
“伤了没有。”
“没伤到骨头。就是疼。”
赵信站起来走到屋角。屋角有个泥砌的小灶,灶上搁着一口缺了耳朵的铁锅。灶膛里连余烬都没有,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旁边立着半袋粗粮,袋口用草绳扎着,摸上去瘪得只剩个底。
他把铁锅拎起来搁在灶上,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倒进去,又从自己怀里摸出两个冷馒头搁在锅沿上。然后蹲下去往灶膛里塞了几根干柴,拿火镰啪啪打了好几下。火星溅在干草上腾起一小团火苗,他把干草塞进灶膛,又添了根细柴。火光慢慢亮起来,映在墙上像一片晃动的暖色。
“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忘了。”牛金星坐在床沿上,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今天早上想煮粥,米缸空了。巷口卖炊饼的还没收摊,我路过的时候站了好一会儿。钱袋也空了。”
赵信把温水舀进粗碗里端过来,放在床沿上。牛金星接过碗喝了一口,喉咙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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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那些人,是田家的。上次我替张老旺写状子告田家,赢了。田家不服,府里驳回,按察使发回重审,重审又赢了。赢完之后田家照样把地抢回去了。抢回去不说,这几年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堵我。”
“你报过官没有。”
“报过。”牛金星把碗搁在膝盖上,手指在碗沿上来回摩挲。“县太爷说证据不足不受理。承发房把我的状纸压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方书吏偷偷告诉我——田家给胡伯安塞了银子,状纸根本没往上报。”
“所以你后来就不报了。”
“报了没用还报什么。代书先生替人写状纸,写到最后连自己的状纸都递不进去。”他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淌到下巴上,他拿袖子擦了。
灶膛里的火光跳了一下,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冷馒头搁在锅沿上被蒸汽嘘得微微发软,馒头的香味在屋里渐渐散开。
赵信没有接话。他蹲在灶前添了根柴,又抬起头借着火光看墙角那几捆旧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不是状纸,是牛金星自己写的东西。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那些竹简上写的是什么。”
“没什么。以前写的。在牢里写的,出来之后又补了几卷。”牛金星把碗搁在床沿上,走过去把冷馒头从锅沿上取下来,又弯腰从灶台下摸出一小碟腌萝卜。
他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赵信。赵信摇了摇头。“你吃。我在摊上吃过了。”
赵信走到桌边把桌上散着的状纸拢了拢,压在断砖底下。窗外巷子里有人提着灯笼经过,光影在窗纸上晃了一下又远了。月光照在窗口那摞牛金星夹带回来的状纸上——张四的河滩地、彭大嫂的冤狱、李大柱的囚兄弟,全叠在一起,最上面那张是老于头的。
牛金星把腌萝卜咬得脆响,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还没写完的状纸,忽然开口。“赵信,你以前在凤阳告地主,告了几年——也是被监司驳回来?”
“三年。后来按察使在批回上写了四个字——不得再告。就不告了。”
“你不告了,跑过来替他们告。我告了好多年,还在告。”
他把最后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又从床沿上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手腕微微发颤,但落笔很稳。
窗外巷子里那只野猫又叫了一声,叫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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