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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阿拜串联中立贝勒结盟（第1页）

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三日午后，三贝勒阿拜的府邸内，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中洒满阳光，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阿拜身着石青色旗装，腰束素银腰带，刚从白旗大营回来，便立刻召来亲信博尔晋（正蓝旗牛录额真，非档案馆笔帖式）、萨木什喀（镶白旗章京），低声吩咐：“速去请四贝勒汤古代、六贝勒塔拜、九贝勒巴布泰、十贝勒德格类来府中议事，就说‘有关于八旗稳定之事，需与诸位兄弟商议’，切记，不可让四大贝勒的人知晓。”

“嗻！”二人躬身应下，快步离去。阿拜站在庭院中，望着远处汗宫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是多尔衮昨日赠予他的，既是信物，也是承诺，若能串联中立贝勒结盟，未来新君继位，他的牛录与牧场都能得到保障。

半个时辰后，汤古代率先抵达。他身着灰色旗装，面容略显憔悴，因母妃伊尔根觉罗氏地位低微，常年被四大贝勒压制，手中仅握有五百牛录，日子过得颇为拮据。见到阿拜，他躬身行礼：“三哥，你急着召我们来，可是为三日后议政殿的事？”

“四弟，里面请，”阿拜侧身让开，引他进入正堂，“其他兄弟还在路上，我们先等一等，此事需当面说清。”

不多时，塔拜、巴布泰、德格类陆续抵达。塔拜身着蓝色旗装，性子沉稳，手中握有四百牛录；巴布泰身着棕色旗装，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因曾被皇太极以“治军不严”为由削去五十牛录，对其颇有怨言；德格类身着玄色旗装，是莽古尔泰同母弟，却因不满兄长残暴，与四大贝勒阵营保持距离，手中握有六百牛录。

四人落座后，阿拜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今日召诸位兄弟来，是为三日后议政殿核查遗诏之事。八弟伪造遗诏，想逼死额娘、拆分白旗，此事你们也知晓——若他得逞，下一步定会削弱我们这些非四大贝勒派系的势力，毕竟我们手中的牛录，在他眼中都是‘眼中钉’。”

汤古代眉头紧锁：“三哥，我等也知晓八弟野心，可我们势单力薄，就算反对，又能如何？二伯中立，阿敏、莽古尔泰支持八弟，我们若出头，怕是会被打压。”

“非也，”阿拜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十四弟（多尔衮）亲笔写的承诺，若我们三日后在议政殿上共同质疑遗诏真实性，事成之后，他会向新君提议：保我们现有牛录不变，每人再增拨五千亩蒙古牧场。另外，科尔沁部已派两千骑兵支援白旗，只要我们联手，八弟未必能得逞。”

巴布泰眼睛一亮，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十四弟真能兑现承诺？五千亩牧场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我等扩充牛录了！”

“十四弟向来言出必行，”阿拜道，“再说，他若想对抗八弟，也需我们的支持——白旗虽强，却也需中立贝勒制衡四大贝勒。我们与他是互相扶持，而非单方面依附。”

塔拜沉吟片刻：“三哥，质疑遗诏需有证据，我们手中无凭无据，贸然出头，怕是会被八弟反咬一口，说我们‘质疑汗王遗命’。”

“证据之事，十四弟已备好，”阿拜道，“额娘整理出三十七份汗王亲笔手谕，与遗诏笔迹差异明显；正蓝旗笔帖式希福也愿在殿上指证遗诏笔迹不符；还有汗王临终前为十四弟指婚科尔沁格格的口谕记录，足以证明汗王无殉葬之意。我们只需在殿上附和‘核查笔迹、召旗主议事’，便能形成合力。”

德格类一直沉默，此时终于开口：“三哥，我担心的是莽古尔泰——他是我兄长，若我反对殉葬，他定会报复我。”

“十弟放心，”阿拜道，“十四弟已安排妥当，若莽古尔泰敢报复，白旗与科尔沁骑兵会为我们撑腰。再说，莽古尔泰残暴，不得人心，就算他想打压你，也需顾及八旗舆论。”

四人对视一眼，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汤古代道：“好，我答应三哥，三日后议政殿上，我会支持核查遗诏。”

巴布泰立刻附和：“我也答应！只要能保住牛录、拿到牧场，我就跟三哥和十四弟干！”

塔拜、德格类也纷纷点头：“我们也答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十一贝勒巴布海身着紫色旗装，大步流星走进来，他是努尔哈赤第十一子，母妃嘉穆瑚觉罗氏，因性格耿直，曾多次顶撞皇太极，被削去三十牛录，对皇太极怨恨颇深。

“三哥、四哥、六哥、九哥、十哥，你们都在啊，”巴布海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我听说你们在商议三日后议政殿的事，特意赶来——我也要加入你们，反对八哥伪造遗诏！”

阿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十一弟，你愿加入，再好不过！只是你为何如此主动？”

巴布海冷哼一声：“八哥那小子，当年因我顶撞他，就削我牛录，还处处打压我，若他真能掌权，我怕是连现有的牛录都保不住！再说，额娘待我不薄，当年我母妃早逝，是额娘照拂我长大，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八哥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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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拜点头：“十一弟说得对，我们既是为自身利益，也是为额娘安危，此事义不容辞。”

阿拜见五人已达成共识，便取出一张宣纸，提笔写下“共保大妃、质疑遗诏、同享利益”十二字，递给众人：“我们今日在此盟誓，三日后议政殿上，同心同德，若有违约者，天诛地灭！”

五人依次在宣纸上签下名字，按上指印，一份简单却庄重的盟约就此形成。阿拜将盟约收起，对众人道：“今日之事，不可泄露半分。三日后议政殿，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先由希福指证笔迹，我们再依次发言，支持核查遗诏、召旗主议事，务必形成‘多数质疑’的局面。”

“好！”众人齐声应下，正要散去，阿拜府的侍卫匆匆进来，面色慌张：“贝勒爷，阿敏贝勒带着镶蓝旗的穆尔哈齐来了，说有要事见您，已到府门口了！”

众人脸色骤变——阿敏此刻前来，定是察觉了他们的密谋。巴布海起身道：“三哥，你们先躲起来，我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阿拜犹豫片刻，点头道：“好，你小心应对，我们在屏风后听着，若有异动，立刻出来。”

巴布海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向府门。阿敏身着镶蓝旗旗装，腰束金线腰带，带着穆尔哈齐站在门口，见巴布海出来，冷笑一声：“十一弟，你倒是来得正好——本贝勒听说你在阿拜府中与他们密谋反对八弟，可有此事？”

巴布海故作惊讶：“阿敏贝勒，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来探望三哥，与四哥、六哥他们闲聊，怎会密谋反对八弟？您可不能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阿敏上前一步，逼近巴布海，“本贝勒收到消息，你们在府中盟誓，要在三日后议政殿上质疑遗诏——你以为能瞒得过本贝勒？我劝你识相点，立刻退出，否则，本贝勒定让你好看！”

巴布海毫不畏惧，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阿敏贝勒，您以为八哥真能兑现承诺，分白旗牛录给镶蓝旗？他若掌权，第一个要削的就是您的势力——毕竟镶蓝旗是舒尔哈齐贝勒的旧部，与汗王一脉并非一心。再说，八哥伪造遗诏之事，若我今日捅出去，您觉得您能脱得了干系？您可是支持他的‘四大贝勒’之一！”

阿敏脸色骤变——巴布海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确实担心皇太极掌权后卸磨杀驴，若巴布海真的告发黄太极伪造遗诏，他作为支持者，也会被牵连。

“你……”阿敏气得发抖，却不敢发作。

穆尔哈齐上前一步，想替阿敏出头，却被阿敏拦住。阿敏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十一弟，算你狠！但你记住，今日之事没完——三日后议政殿上，若你敢乱说话，本贝勒定不饶你！”

“奉陪到底！”巴布海毫不示弱。

阿敏狠狠瞪了巴布海一眼，带着穆尔哈齐转身离去。巴布海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转身回到正堂。

屏风后的众人走出，阿拜松了口气：“十一弟，多亏了你，否则今日之事怕是要败露。”

“三哥客气了，”巴布海道，“我只是不想让八弟和阿敏得逞罢了。今日之事也让我们看清，八哥阵营并非铁板一块，阿敏只是贪利，并非真心支持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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