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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清算（第1页）

偏殿内的闹剧落定，满座宾客心惊胆战，尽数被侍卫悄声遣散，周遭闲杂人等悉数退避，半点不得靠近。皇帝周身裹着滔天怒火与难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方才在人前强装的镇定荡然无存，一言不发摆驾景仁宫，周身凛冽戾气，让随行太监宫女个个噤若寒蝉，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此次及笄宴的算计，本是他与皇后暗中筹谋多时，一心要拿捏欧阳玉婉，拿捏宸亲王府，可到头来，计划彻底崩盘，目标人物欧阳玉婉不见踪影，反倒让陈家姑侄钻了空子——陈如雪莫名躺在偏殿软榻，陈婕妤趁机煽风点火，逼得他身为帝王，在众目睽睽之下骑虎难下，只能顺水推舟纳了陈如雪，还将陈婕妤晋封为慎昭仪。

满心谋划成空，反倒被两个后宫女子算计，这份屈辱与怒火，帝王如何咽得下！启程回宫之际，皇帝当即下令，将衣衫不整的陈如雪、刚得册封的慎昭仪一同带回景仁宫，谁也不得例外。

景仁宫正殿，宫门紧闭，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皇帝刚踏入殿内，便猛地挥袖，狠狠扫落案上所有茶盏、青瓷、白瓷碎裂声响彻大殿，碎片四溅，更显帝王盛怒。他龙颜大怒，胸口剧烈起伏，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被带进来的陈如雪、陈昭仪姑侄二人。

皇后紧随其后踏入殿中，看着满地狼藉与帝王铁青的脸色，再看向一旁低头垂泪的陈氏姑侄，心头瞬间燃起滔天恨意与不甘，却也只能暂且按捺，立在一旁静待帝王发难。

“陛下息怒……”慎昭仪率先屈膝跪地，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慌乱，连忙拉着身旁浑身发抖的陈如雪一同叩首，姿态恭顺。

皇帝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刺骨：“息怒？你们让朕颜面尽失，你们还有脸求朕息怒？”

陈如雪浑身抖如筛糠，梨花带雨，却死死咬着早已想好的说辞，哽咽着辩解：“陛下饶命，臣女……臣女真的不知情！臣女席间头晕目眩，想要回储秀宫歇息，慌乱之下走错宫殿，误入偏殿，昏昏沉沉便睡在了榻上，再加上殿中点燃的迷情香……让臣女燥热难耐，臣女自幼倾慕陛下，能得陛下垂怜，是臣女天大的福分，绝非有意算计陛下！”

她一口咬死是误入、是情难自禁，绝口不提与慎昭仪的暗中谋划，更不提与秦禹风达成的秘密交易，只摆出一副痴情又无辜的小女儿姿态，哭得楚楚可怜。

“陛下，如雪所言句句属实！”慎昭仪连忙磕头求情，语气恳切，“臣妾这个侄女，素来单纯怯懦，绝无这般心机算计，此事实属阴差阳错，并非她有意为之，还请陛下明察，饶过我们姑侄二人！”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哭诉求情、一个跪地辩解，将所有过错推给意外与迷情香，半点破绽不留。

皇帝盯着二人，眼底怒意翻涌，却也清楚，此事本就是他与皇后的阴私计谋，根本不能摆上台面深究，若是继续追究，反倒会将自己的算计暴露，沦为天下笑柄。可心中这口恶气难平，被臣子与后宫女子联手摆了一道，身为帝王的威严荡然无存，绝不能轻易作罢。

他沉眸思忖片刻，压下翻涌的怒火，语气冷厉开口：“即便事出有因，你二人搅乱宫宴、坏了宫中规矩，亦是事实。即日起，将陈美人，慎昭仪，一同禁足储秀宫，非朕圣旨召见，不得踏出宫门半步，闭门思过！”

陈氏姑侄心中松了口气，最起码死罪逃过去了，连忙磕头谢恩，被殿外侍卫连夜带离景仁宫，送往储秀宫软禁。

待二人退下，殿内只剩帝后二人，皇帝再也压抑不住怒火，转头对着身侧的皇后厉声呵斥，字字带火：“皇后！看看你一手策划的好事！不仅没能让朕得偿所愿，反而让朕当众下不来台，致使皇家颜面尽失，你该当何罪！”

“陛下息怒！”皇后吓得连忙屈膝跪地，满心慌乱、憋屈与怨毒交织，浑身发颤，“臣妾也不知为何会出此致命岔子，所有宫人、所有步骤皆是按计划一一部署，绝无半分疏漏，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故意坏了我的大计！”

事已至此，皇帝也知再多怒火无济于事，可心头恶气难平，冷声道：“此事全程由你安排宫人执行，立刻给朕查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欧阳玉婉究竟去了何处！”

皇后当即转头，对着殿外厉声喝道：“翡玉，进来！”

翡玉早已吓得面无血色，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请罪，额头很快磕得渗血：“陛下饶命！娘娘饶命！奴婢知错！求陛下娘娘开恩！”

“错在何处？”皇后眼神阴鸷，字字带冰，厉声质问，眼底满是狠戾，“本宫命你将昏迷的欧阳玉婉稳稳安置在西侧偏殿软榻，你亲口回禀万事俱备、确认无误，为何最终躺在那里的是陈如雪？欧阳玉婉到底去了哪里！你给本宫一字不差说清楚！”

“娘娘明察！奴婢绝不敢有半分怠慢，更不敢违抗娘娘旨意！”翡玉泪流满面，连连磕头，“奴婢亲手将昏迷的欧阳二小姐扶上偏殿软榻，反复确认身份，又亲自殿门落锁，才赶回宴席复命！至于人为何会被调换，奴婢当真一无所知，不知是谁在暗中动手脚，奴婢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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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对视一眼，皆心照不宣：此事本就是他们暗中策划的见不得人的勾当，根本不敢大肆声张追查，即便知晓有人截胡破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若是闹大，非要追究欧阳玉婉的过错，那只会让皇家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可皇后心中的不甘、恨意与执念，早已翻江倒海，她死死攥紧帕子，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绝不肯就此罢休。她绝不相信，一个身中迷情香、浑身酸软、毫无自理能力的女子，能凭空消失！

欧阳玉婉定然就藏在偏殿周遭，她体内药性未清，寸步难行，只要能找到她，抓到她药性发作、与人私会的实证，依旧能把这盆脏水狠狠泼在宸亲王府身上，让欧阳宸有苦难言，更能挽回今日的败局！

想到这，皇后也顾不上跪地请罪，猛地起身，对着身边的心腹侍卫厉声下令，语气狠戾决绝：“立刻带人，全面封锁搜查西侧偏殿、偏殿耳房、周边回廊及所有僻静院落，务必找到欧阳玉婉！她中了迷情香，绝对走不远，但凡发现一丝踪迹，即刻回禀，更不得惊动旁人！今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宫找出来！”

心腹侍卫领命，当即带着一众精锐侍卫，悄无声息却气势汹汹地朝着西侧偏殿方向赶去，势必要揪出欧阳玉婉，完成这场未竟的算计，挽回帝后颜面，报复宸亲王府。

皇后站在殿中，眼底满是阴鸷与狠绝，今日的屈辱与挫败，她一定要让欧阳玉婉、让宸亲王府千倍百倍偿还，这场权谋算计，绝不能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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