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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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何极卿点了点头：&ldo;好，嫁出去就好。她比我大一岁，算是老姑娘了！&rdo;

六小姐引弟是何太太的亲生女儿，何极卿这样说话，何太太真是不爱听。

陆振祺陪着何太太在堂屋内继续讨论拜年事宜，何极卿听着无趣，又因何太太对他很冷淡，便起身告辞。幸而他当年所住的那套院落还空着未动，家下仆人忙忙碌碌的跑去洒扫尘除，又换了窗帘被褥桌布等物，忙乱了一两个小时，居然也就将房屋大概的收拾了出来。

何极卿站在房内窗前发呆，隔壁的冯副官和小顺则是正在吃早饭。

望着院内的那株枯枝横生的老树，他忽然觉得很寂寞。

千辛万苦的甩开了司令这个身份，他本以为接下来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可事实上，他越临近北平，越觉得茫然和无所适从。

他想回复到最先前的那种生活‐‐纯净简单的，在学校里是何宝廷，出了学校是何七爷，仅此而已。然而生活尽可以回复，人呢？

做了六年多的何司令，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穷山恶水间抢劫屠戮，他已经习惯了鲜血和战火的气息。现在终于如愿以偿的回归了文明世界，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了。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十分悲伤和寂寞。他厌恶芦阳县，一路上经过千难万险，拼了命的逃回家中。可是当年他走的太突然、太长久了，堂皇的何府内已经没了他的位置。方才旁听着陆振祺同何太太那番和声细语的谈话时，他只觉着自己非常多余，无论是对于何府，还是对于北平，抑或是对于整个世界。

这感觉很可怕，并且因为出乎了他的意料，所以让他无计可施。他一直追求的是闲适安逸，而不是无人问津。

养老‐‐养着养着就老了。

说着容易，时光可是要自己一寸一寸的捱过去的！他在窗前站的腿都直了，看看怀表，才过去了半点钟。

这时候冯副官走了进来：&ldo;司令‐‐啊不！七爷，你不吃饭吗？&rdo;

何极卿这才觉出腹内空落来：&ldo;这就吃。&rdo;

&ldo;饭都让小顺给吃光了。厨房在哪儿？我给您再端些回来。&rdo;

何极卿也说不准厨房在哪儿。犹豫了一下，他很烦躁的叹了口气：&ldo;算了，咱们出去吃。顺便把手里的这点金子处理一下！&rdo;

何极卿想要出门，可是居然没有汽车可坐。

家里有两辆汽车，一辆是何太太用的，一辆是侄少爷陆振祺用的。何极卿知道何太太一会儿要出门拜客，所以就挑了那旧的一辆道：&ldo;把车开出来，我要出门。&rdo;

司机对着他笑：&ldo;您是……七爷？那什么，这车是陆少爷专用的……&rdo;他偷眼看着何极卿的脸色：&ldo;万一陆少爷一会儿出门时找不到车，那我就有罪过啦。&rdo;

何极卿语气生硬的问那司机：&ldo;你是何家的司机，还是陆家的司机？是陆家的就马上给我滚，是何家的就立刻给我上车！&rdo;

司机为难了，苦着脸望着何极卿：&ldo;七爷……要不您先派人告诉陆少爷一声？我真是做不了这个主啊！其实这儿附近就有个汽车行，我替您从那儿叫一辆如何？&rdo;

何极卿毫无预兆的拔出手枪砸向司机的脑袋：&ldo;我去你妈的！&rdo;

然后他转向身后：&ldo;冯国忠！你上来开车！&rdo;

冯国忠‐‐冯副官当即答应了一声，从那抱头痛嚎的司机身上搜出汽车钥匙，打开车门发动了汽车。

第26章小冲突

何极卿在北平西车站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大菜，同桌大嚼的还有冯国忠。小顺吃了亏‐‐他方才吃的太饱了；而且和何极卿同坐一桌，他真是连口汤也咽不下。

冯国忠吃的心满意足了，又拉过餐巾擦了擦嘴，然后便呷着热咖啡问道：&ldo;司令‐‐唉，您看我总是忘了改这个口‐‐七爷啊，咱们以后干什么呢？&rdo;

何极卿发了一会儿呆，末了，他缓缓摇头：&ldo;不知道。你要是有好去处，可以走；没有的话，就留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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