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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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2页）

何司令不明所以，就点了点头：&ldo;是的。&rdo;

何楚楚立刻笑着蹦起来：&ldo;我也要坐！&rdo;

何司令想把她从自己的腿上扒下来：&ldo;爸爸是有正事，去的地方很远，要大半天才能回来。&rdo;

何楚楚一听，更是非去不可了。她黏在了何司令的身上：&ldo;我想坐汽车……坐一天都没有关系！好爸爸，带我去吧……&rdo;扭股糖似的纠缠不休。

何司令无法，只好答应下来：&ldo;去是可以，不过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你可不许闹！&rdo;

何楚楚拼命点头：&ldo;不闹不闹，我最乖了！&rdo;

何司令带着警卫连、喇嘛和何楚楚就此出了门。坟地处在四子王旗的边缘地带，再远一些就是茫茫糙原，颇为荒凉。不过毕竟还是四子王旗的地界，所以何司令倒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而且糙原上往来的多为蒙古马帮，他同蒙古人的关系还是一直很不错的。

蓝拜山的坟墓，因为无须放入棺材，所以只是挖了一个深坑，四壁用水泥方方正正的抹平了；墓碑是汉白玉雕刻而成的，瞧着却并不是很起眼。这一切都是在何司令的授意之下完成的，他怕坟墓的排场做大了，反而要招来盗墓贼，打扰到蓝拜山。

安葬之前的礼仪行毕了，何司令用黄绸子包裹了蓝拜山的骨灰，然后将其珍而重之的置入墓穴之内。待到随行工匠封了墓穴立好墓碑后，何司令却又怅惘起来，在喇嘛们的诵经声中，眼前就现出了蓝拜山的音容笑貌。

蓝拜山代表着一个时代，在那个时代里，他从游手好闲的何七爷渐渐转变为心狠手辣的何司令。他在蓝拜山的怀抱中启程上路，一直走到现在，一切都习惯了，定型了，想再拐弯回头也不能够了！他晓得自己有多么的粗鲁暴戾‐‐他不是生下来就这样的，他不这样就不成！

第一次开枪杀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不记得了！反正当时是蓝拜山握住了他的手，温和慈爱的鼓励他：&ldo;极卿，手指向下一扣就成了……对、对，再使点劲儿！&rdo;

子弹射出时的后坐力让他的手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这把他吓了一跳。而蓝拜山随即抬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微笑着赞美道：&ldo;瞧你打的多准，正中咽喉呢！&rdo;

他向前一望，见前方木桩子上捆着的人垂了头‐‐也就只是垂了头，原来杀人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司令长叹一声，心里忽然就觉出了强烈的依恋和不舍，恨不能把蓝拜山再刨出来揣回衣兜中。

何楚楚今天穿了一件鸭蛋青的小棉袍子，衬得皮肤有如白玉。因见何司令对着墓碑长久的发呆，便走上前来拉住了他的手：&ldo;爸爸。这坟里的人是谁啊？&rdo;

何司令叹了口气：&ldo;是爸爸的……情人。&rdo;

&ldo;什么是情人？&rdo;

何司令蹲下来，对着墓碑答道：&ldo;就是我爱他。&rdo;

何楚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纸钱焚尽了，天空密布了浓云，似乎是大雪将至的征兆。警卫连长就说道：&ldo;司令，现在瞧着是要变天，大雪一下，路就不好走了。&rdo;

何司令也知道糙原大雪的厉害，便答应一声，却又挥手示意旁人退下。

待警卫连长退到旁边了，他凑到墓碑前，在那&ldo;蓝&rdo;字之上轻吻了一下：&ldo;拜山，我走了。你若想我了，就给我托个梦，我会来看你的。&rdo;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拉了何楚楚向停在矮丘上的汽车走去。何楚楚随着他走了两步，忽然抬手指了侧面惊声尖叫道：&ldo;爸爸，有人来了！&rdo;

何司令扭头一看，见远方的确有一大队蒙古汉子骑了快马向自己这边疾奔而来，便弯腰把何楚楚抱了起来：&ldo;可能是蒙古马帮，别怕。&rdo;

何楚楚的亲生父母就是死于蒙匪之手，如今见了这么一大批来势汹汹的蒙古大汉，怎么不怕，搂住了何司令的脖子就开始打颤：&ldo;爸爸，咱快回家吧！&rdo;

小女孩的惊恐颤抖隔着鸭蛋青的小棉袍，清清楚楚的传递到了何司令身上。这似乎是让他受到了传染，也随之恐慌起来。

快步走到车前，卫士赶忙过来给他打开车门。他先把何楚楚放进去，然后自己也随即上了车，同时命令警卫连长：&ldo;招呼大师们上马吧！既然是要变天，就抓紧时间往回走！&rdo;

警卫连长答应一声，回身大声下令道：&ldo;全体上马！回营‐‐&rdo;

他的话被一声枪响截断了！

何司令隔着车窗，就见警卫连长的身子猛然一挺，然后便仿佛重心不稳似的后退两步，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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